“晋之兄,今晚我在望月楼做东设宴,为你接风洗尘,正好向你引见一人,你可一定要来!”
叶翀一面下楼梯一面豪迈地搂住时昀肩膀,后者也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嘛,光吃茶有什么意思,”叶翀面露遗憾之意,“本来我是想今日中午就给你摆宴接风,谁知一进城门就被雍王派来的人拦下了,叫我午时去王府用饭,像是有什么事,要不然咱俩这会儿就已经喝上酒了,还喝劳什子茶,一醉方休才对!”
时昀无奈笑道:“大白日的就一醉方休,成何体统?不过你倒是该早些回家看看,听你阿姐说,你这大半年都在西郊大营整饬新兵,许久未回家了,姨父姨母对你甚是挂念。”
叶翀老大不愿意地抓了抓后脑勺:“我真怕回去,我跟我爹娘说不上两句就得吵起来,回去干嘛,凭白惹他们不快骂我不孝么?”
自古做子女的与父母之间就没有一贯和顺的,就连时昀自己也刚与父亲谈得不欢而散,此时便没立场再劝说什么。
二人走至茶楼门外,等亲兵牵马的功夫,时昀又提到方才拜托叶翀的事:“三郎能否尽快入书院,全部仰仗翀弟了。”
“包在我身上,”叶翀一拍胸脯,“这两日我正好趁着在城内,找人将你们全家的户籍文书办下来,之后三郎入书院就好说了。”
“不过,”他迟疑问起另一桩事,“你家另觅宅院的事,确定不用我爹娘帮忙么?”
时昀答道:“姨父姨母近来事务繁忙,不好叨扰,再者时家若提出搬离花云胡同,你母亲定然一力挽留。”
叶翀想了想:“也是,跟我爹娘打交道确实麻烦,我娘也是愈发糊涂了,居然让你们去住花云胡同,那地方着实不妥。不过这事儿也简单,我先找个靠谱的庄宅牙人,再帮着筛选几套各方面都好的宅院供你挑选,银钱上也不是问题,你若有需要不必去找我娘磨牙,跟我说就是,这几年我攒了不少呢!”
时昀笑而未言,暗自感慨昔日只知躲懒逃课的少年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此时亲兵将马牵来,叶翀翻身上马,又对时昀道:“这次我回城会在家里待个四五日,晋之兄有事可随时去找我。”
见时昀应下,他这才依依不舍告辞,在亲兵的催促下打马而去。
话别叶翀,时昀步行返回花云胡同。
一入胡同口,他便瞧见时漪漪正在宅院门外焦急踱步。
他快步上前:“漪漪,你在这儿做什么?”
时漪漪见他像见到了救星:“不好了二哥,嫂嫂她不见了!”
时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哪个嫂嫂?”
“还能是哪个,你自己的夫人言笑渔啊!”时漪漪跺脚急道。
时昀皱眉:“怎么回事,什么叫不见了?”
“前两日嫂嫂她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父亲母亲从没管过,今日一上午没见她,大家便以为她还在睡。哪知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了,她还不出门,母亲觉得她再不起太不像话,便让我去叫人。可我拍门好久屋内都没应答,我害怕出事就让人把窗户卸了,结果,屋里压根就没人!”
“家里其他地方都找了吗?”时昀隐隐觉得不妙。
“找遍了,哪里都没有,就连凝香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父亲发了好大的火,认定二嫂是性情顽劣,偷溜出去玩了!”
时昀脸色霎变:“你说凝香也不见了?”
时漪漪点头,自我安慰起来:“假若她真是带着凝香偷溜出去玩,倒还好,毕竟凝香是本地人,她认得路……”
一通分析还没结束,时昀早已提步,如风般惶急往门内走去。
正当时家院内的人因为言笑渔的失踪或急或怒之时,院外西墙下,一个绿衣女子正在紧张地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不停地小声重复着一套说辞。
“不好了不好了,二奶奶不见了………”
突然,一只手冷不丁从后探来直拍在她的肩膀上,将人吓得一个激灵。
待她回头看清是谁,更是像大白日撞见冤魂一般脸色惨白,当即就要惊叫出声,却被对方一手捂住。
言笑渔瞧着凝香的反应,心里暗爽,笑问:“怎么了,见鬼了?”
凝香点头,随即又疯狂摇头。
言笑渔松手后,凝香踉跄后退,倚着墙急促喘气,那眼神似乎在看什么怪物。
“哼,”言笑渔双臂一交叉,冷眼看着她,“是不是没想到我还会活着回来?”
凝香一下回过神来:“二奶奶说什么呢,奴婢听不懂。”
言笑渔可没工夫跟她逗嘴皮子:“那你在这儿干嘛,怎么不进去?”
此时凝香已彻底冷静,一副担忧畏惧的样子:“奴婢在成衣坊把您弄丢了,到处找也找不到,不敢自己进去,怕被老爷夫人责罚……”
言笑渔懒得说破她:“行了行了,姑奶奶我现在毫发无伤回来了,可以进去了。”
“诶,不对,”她故意逼近到凝香跟前,单眉一挑,“怎么回事,看你这反应,好像我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你不是很高兴啊?”
凝香赶紧挤出笑容回答:“高兴高兴,奴婢是见奶奶回来高兴坏了。”
“你可别‘坏了’,否则我跟你的正头主子叶大小姐交代不起,”言笑渔斜睨了她一眼,“走吧,还不赶紧回去。”
凝香刚要上墙,又被言笑渔嫌弃地叫住:“啧,这都什么时辰了,咱俩八成早就被人发现不在家了,还翻什么墙啊,走正门吧。”
……
中堂内,时运达铁青着脸坐在上首。
时杨氏怀抱哭闹的阿妙不住地安抚,心焦道:“阿渔找不见了,怎么这孩子也哭个不停啊。”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正想再打发人出去找,却见门外一人带着时漪漪急趋而来,正是时昀。
时昀入内神色冷峻,匆忙之间还是朝上首行礼:“父亲、母亲。”
“二郎,你可算回来了,”时杨氏急道,“家里出事了,阿渔不见了,还有凝香,家里就这么大地方,附近也都找遍了,两人一个都没找见,这可怎么办!”
时昀也只能先安抚她:“母亲别急,人在家中待着不会凭空消失,定是阿渔带着凝香外出有事了。”
“她能有什么事!”堂上传来拐杖敲地的重声,时运达脸上皱纹都似冰冻住了,怒声喝道,“我看她分明就是脾性不改,偷溜出去瞎混了,目无长辈、缺少管教!”
“这些训斥的话,父亲还是留着把人找回来再说吧。”时昀冷静转身,刚想过问小厮都找了哪些地方,就听院里传来响亮一声。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转眼间,言笑渔一路小跑进了厅堂,身后跟着垂头畏缩的凝香。
言笑渔却十分坦然,入内立即上前行礼:“公爹、婆母,儿媳回来了。”
不等堂内人发作,原本趴在时杨氏怀中掉金豆的小阿妙,一见言笑渔出现,立马从祖母身上蹬着小腿下地,飞扑到她身边抱住大腿。
言笑渔极其自然地将阿妙抱起来,给她擦拭鼻涕眼泪。
“混账,还不跪下!”时运达的怒斥响彻厅堂。
言笑渔拍了拍怀里有些害怕的小人儿,但她自己并不怕,早就预见会有一场风暴,于是极为淡定地将阿妙放下,朝座首稳稳当当跪了下去。
“一声不响就私自离家,害得众人为你担忧,你可知错!”
言笑渔装模作样磕了个头,搬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儿媳知错,实在是儿媳太过年轻太过天真,还想着自己能悄悄为这个家做些贡献,却没想到弄巧成拙,不仅什么事都没办成,还惹公爹婆母担忧生气。”
时杨氏听她似有隐情,忙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另一边,时昀在言笑渔生龙活虎出现的瞬间便彻底放下心来,此刻瞧她一板一眼地恭敬对答,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就近拣了个座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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