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袋从天而降的瞬间,言笑渔不过惊慌了一小下,很快她便冷静下来。
有道是一回生二回熟,毕竟这都第三次遭人暗算了,心态怎么也得成熟了。
她不慌不忙不叫不喊,趁双手还未被钳制,迅速从腰间拽下盛着茱萸萃取液的瓶子,直接朝出现在身边的人泼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泼准,反正那人低骂一声就跳开脚了,言笑渔趁机矮身下蹲,试图摆脱麻袋,同时大喊救命。
然而“命”字并未来得及出口,只因来人有两个,另一人见她反应机敏又力气大,连忙用手中浸了迷药的帕子捂她口鼻。
不过这题言笑渔也做过,连药水的味道都一模一样,她立时闭气,假装痛苦挣扎了一会儿,随即身子一软,直接瘫倒下去。
对方被她这一套逼真演技所迷惑,当真拿开了布。
先前被茱萸水溅到眼睛的那个,边抹着眼泪边说:“你多捂会儿,这丫头太不老实了,让她多吸点。”
“多吸你个头!”那人将布收进袖中,“你该不会忘了吧,主家可是特意交代了,这药水对人身体不好,不让咱们用,但是不用这个迷药,绑人风险太大了,所以折衷少用点,回头你可别说漏了。赶紧过来搭把手,趁人昏迷着给她绑起来,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两贼人迅速将言笑渔手脚全部捆上,嘴里还硬塞进一团麻布,随即把人装进麻袋,搬上一辆藏在附近的平板车。
直到平板车轱辘轱辘行驶出去,言笑渔才敢睁开一点眼缝。然而除了从麻袋细孔漏下的光点外,她什么也看不到。
尽管心脏砰砰直跳,头脑却出奇冷静。她回想起这片街巷空寂无人,心知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一旦被那俩贼人发现自己尚且清醒,前面的一番努力就白费了。
只能耐心等待机会,最好是等到经过人声鼎沸的地方时,她突然弄出动静,吸引众人的目光,如此才好脱身。
然而平板车不紧不慢地朝前移动着,许是专挑隐蔽小路走,言笑渔迟迟听不到除了车轱辘以外的声响。
忽然,她想起了阿妙,也不知到底被叶善才抱去哪里去了,以及她刚才拼命叫出来的“救”字,有没有引起叶善才的注意。
还有,这塞嘴巴的麻布上头怎么有土!
正当她努力不把土咽下去的时候,平板车忽然停了。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解麻袋。
言笑渔赶紧闭眼装晕,随即隔着眼皮感觉面前一亮,想是麻袋口拨开露出了她的脸。
“姑娘,您看人对么?”一个男人的低哑声响起。
仿佛有极轻的脚步近前,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低低传来:“嗯。”
许是她挥了挥帕子,又或是转了个身,言笑渔闻到一缕明晰的幽香,那香中夹杂着些许中药的清苦。
之后再无人出声,麻袋重又被扎紧,平板车继续上路。
言笑渔疑惑愈添,方才那女子是谁?可惜对方只说了一个字,什么名堂也没听出来。
但能确定,那女子是来“验货”的,搞不好接下来就要“交货”了。
如此想着,言笑渔心里不免着慌,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不仅如此,身体的痛苦也在叠加,硬邦邦的平板车颠得她腰背生疼,被绑在身后的双臂已僵直发麻,车上还有一些好像西瓜冬瓜的东西因为摇晃不停撞击她的小腿,而被塞了麻布的嘴巴也快抽筋了。
她已忍耐到极点,可那两个贼人还在僻静的夹道兜圈子。
言笑渔内心咆哮,到底是谁这么锲而不舍地想要得到她,干脆弄死她得了!遭这罪呢!
不过情况很快有了转机。
忽然间,她听到前方远处似乎传来不紧不慢的马蹄声,渐渐地,那马蹄声格外清晰起来,听着不止一匹马,而是一队。
言笑渔的猜测并不错,两个推车的贼人也早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一队人马。可偏偏这是条窄道,两边皆是围墙,躲也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相向而行。
及近,二人这才看清马上之人,打头是位紫衣金冠的俊朗公子,身后跟着五六个仆从护卫,一看便是来者不凡。
俩贼人忙把车靠在路边,双双躬身低下头去。车上除了一个麻袋装的是人,还有两个装的是真瓜果,另外还散放着些西瓜,俩人又一身短褐扮作瓜农,想来与对方素不相识,将人让过去就得了。
对方或许也是这么想的,一队人马放慢速度,正准备依次错身而过,没成想平板车上一个西瓜突然滚了下来,径直跌滚到路中央,将正要经过的马儿惊吓到昂蹄嘶鸣。
马上之人急急勒紧缰绳,连人带马原地打了几个转,这才安抚控住。
“怎么回事,你是想害死本公子吗?”紫衣贵公子扬鞭指向街边二人,怒极气盛。
那俩贼人也愣住了,实在摸不着头脑,他们根本想不到,那西瓜正是麻袋里的言笑渔踢下去的。
更没想到的是,不等两人开口道歉求饶,平板车上的麻袋突然自己坐了起来,一头栽下车,随即轱辘轱辘滚到了路中间。
这下双方都惊骇不已,马儿载着贵公子连连后退,而后头的一众护卫早己纵身下马冲上前护主。
只见那麻袋落地后扭动不已,还发出呜呜的闷声。众人惊异,那两个扮成瓜农的贼人更是满头冷汗,忙不迭上前抬走麻袋,一面赔笑道歉。
哪知那麻袋使出浑身力气翻腾,呜呜啊啊的声音像杀猪般揪心。
紫衣青年虽躲在护卫身后,但却反应够快,有些害怕地探着脑袋道:“麻袋里好像是个人,还是个女的!”
眼看两个贼人就要将麻袋重新放回平板车,紫衣青年突然硬气道:“快拦住他们!”
护卫依言行事,青年则下马气势汹汹质问起:“怎么回事,麻袋里头什么人?”
贼人忙道:“回贵人的话,这是小人的侄女,得了疯病,是要、是要送去城南庄子上照看起来的。今日无意冲撞了贵人,小人该死!”
贵公子显然不信:“那为何装在麻袋里?”
“哎,我这侄女不是疯了么,见人就咬,还会乱抓,必须绑起来塞住嘴,以防伤人,可那样放在车上难免叫人误会,所以干脆套上麻袋。”
贵公子难以置信地挑眉:“你觉得这样做误会难道就小了?”
这时跟过来的老仆劝道:“公子,时候不早了,不好因为这些小事耽搁。”
“这还是小事?万一他在说谎,是拐卖良家妇女的贼呢?”
贵公子转头下令将麻袋打开,那二贼见他带来的护卫个个身手不凡、武器精湛,也不敢贸然阻拦,只能心里飞快想着应对法子。
麻袋解开,露出一颗发髻蓬乱的脑袋。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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