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哗啦’一声，整个玉瓷茶盏被戴恒怒火中烧之下，狠狠摔在了地上。
碎裂的瓷片，刚巧不巧正好划伤了徐小娘的脸颊。
即便如今将近三十的年纪，但她也是靠着这一张人皮活着。
伸手间，徐小娘错愕间摸着脸颊的划痕：“老爷若是恼我，大棍子打发出去便是，再不济便也给我一张放妾书便是，为何如此欺辱与我，难不成这些年对我的宠也好、爱也罢，竟都是假的？”
戴恒也没想到，自己随手这么一砸，溅起的碎瓷片还真能划伤徐荣欣的脸。
“一个贱妾果真缺乏管教，看来这些年我是把你给宠坏了”，冷哼一声后，见戴恒拍着桌角站起身来吩咐说道：“田甄，你亲自带人去将芷兰院给我围起来，告诉其余人，就算是把院子掀了，也得给我把院子里里外外搜干净，我就不信还真就一个子儿都搜不出来。”
长随田甄，乃是戴恒身边的老人儿，是伺候戴恒的府内第一近侍，毕竟从戴大老爷小时候读书起，就已经伺候在左右。
“是老爷，我这便去办”，领命后，田甄一甩袖子直接就轻点了几个得力的，直奔着徐小娘的芷兰院子而去。
见状，徐小娘依旧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看着戴恒。
“徐荣欣，若没有你当初打压孟氏，还真就没有我戴恒今日攀附江阁老这道坎，我不杀你也不会把你打发给人牙子”，再怎么说，戴恒也是从穷乡僻壤里科举考出来的，自是深知如今自己有着这么一个把柄握在江阁老的手上，是怎么也下不了船了：“但你想要的富贵、儿女承欢膝下，便也恕在下无法成全了。”
以前，他是百般阿谀奉承着江阁老，人家都不正眼瞧上自己一眼，如今因为孟家牵动齐阁老，这才让他有了攀附的机会。
这证明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因为两个妾室后宅争斗才让他做成了，这不是变着法打他的脸吗。
“你以为一口咬死补不齐这窟窿我就拿你无法子，那我且告诉你，这是我戴府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来补齐”，一想到被个送上门随意把玩的物件儿打了脸面，他戴恒怎可能顺得下这口气：“既然你刚刚说看中四姐儿的婚事，那我这个做父亲的便好好为其谋划一番，也让你亲眼瞧见亲生骨肉风光出嫁可好？”
闻听此言，原本挺直脊梁骨的徐荣欣，猛地往后一落，犹如枯木般恶狠狠地瞪向对她嗤笑着的戴恒：“你，你难道要卖女求荣！”
怎么说，也是同床共枕数十年的人，人家既然已是说的如此透彻，徐荣欣又怎会听不懂言中之意。
但她还是悟得晚了，她早应猜想领悟戴恒此人的为人，正是为求一人得道不顾子女死活之人。
“把她嘴堵上，什么时候田甄搜罗完芷兰院什么时候把她扔进去，到时候派三五个粗使婆子去把院门看严实谁都不许见”，撂下这最后一句话，戴恒便将往日里十余年的情分，于家族利益而言一同斩断了。
被上前的洒扫仆妇堵上嘴后，呜咽着的徐荣欣恶狠狠盯着戴恒，仿佛就像是在用眼神告诉他，只要他胆敢用自己的香墨换取前程，这条命就算是做了恶鬼也不会放过他。
目光从徐小娘面容上收回，戴恒转儿看向田甄的弟弟田邹问话道：“田邹，你派的何人去大娘子院里问话，办事怎如此不得力到现在还没回来？”
向来以哥哥马首是瞻的田邹，说话行事自然唯戴恒马首是瞻：“回老爷，刚刚就回来了，只不过您处置下人奴才没敢多嘴。”
见戴恒一言不发就这么坐在高堂上看着他，田邹立马行礼后上前两步，走至戴恒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丰霜姑姑说，大夫人头痛病又发作了，请了府内医士开了药吃下便有些昏睡，时常睡了醒醒了睡，一日内醒着的时候屈指可数。”
闻听田邹的话，戴恒冷笑一声说道：“罢了，毕竟也是有事求于她，我便亲自去一趟海棠院。”
自家老爷既然发话，田邹也说不得旁的，只能递给了其余下人仆从一个眼神，所谓三五成群便是如此场面，一群人乌泱泱跟随戴恒，迈过亭廊楼阁就往大夫人周熙翠的居所海棠院而去。
躲在屋里品清闲的周熙翠，自刚刚田邹来了便知晓，今日他戴大老爷无论如何都得来海棠院里走上一遭。
既然如此，这病装与不装便没什么必要了。
“夫人不是说旧疾犯了，眼下可是好转了”，都是千年的狐狸，戴恒也不跟周熙翠拐弯抹角，迈步进了屋直奔其身边的主位坐去。
见老爷进屋，大夫人身边的侍女丫鬟都纷纷行礼作揖。
大夫人周熙翠，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到一旁小桌案上：“今日是大寒，外面吹的是北风，老爷应在身上添件毛领儿外氅的。”
此话的言外之意便是，如若不吹这北风，戴大老爷如此稀客未必能来。
可听到下人耳朵里，就只剩下责备了。
“回大夫人的话”，田邹见戴恒挑眉多有不悦，立即上前行礼说道：“是小的考虑不周。”
“罢了，不是什么要紧事”，戴恒说话间，视线看着为其上茶的秋柔。
若非周熙翠轻咳一声，一时半会儿想必是回不过来神。
“珩儿今日从私塾回府团聚，老爷不妨留下来一起用个晚饭”，虽说周熙翠打心底里厌恶戴恒，但明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给下人瞧的，怎么说也得维持夫妇间相敬如宾的体面。
戴恒品了品秋柔沏的茶，随即将茶盏放置一旁开口道：“晚饭就不必了，现如今有一件糟心事，为夫实在是吃不下去。”
抬手间理了理毫无碎发的鬓角，周熙翠打心眼儿里觉得，这老话说的诚不欺人正所谓是人至贱则无敌。
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若是不给戴恒递个台阶儿，周熙翠在府内的日子怕是会不太安生，心想也罢就算是破财免灾了：“竟还有这种事，老爷不妨说说，也让我啊帮着想想法子。”
就在戴恒将孟家事娓娓道来之际，心知肚明的周熙翠刚准备开口迎合，就见田甄田大管事弯腰进了房内。
对上一个眼神后，周熙翠把刚准备说出来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戴恒本来见势似有眉头，反倒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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