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伏苓坐在茶肆窗旁一角，侧头瞧着车水马龙，眼中倒映着苍天与人群。
不知盯了好久，她侃侃回过神来，看向从始至终没有打扰自己的顾碧松。
她倏然开口：
“阿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懂事了？”
顾碧松淡淡看着她，眼中是一如既往的谦和与从容。
“事出有因，阿姐早就不怪你了。阿姐只是自责，自责自己没能早点找到你，让你少受点罪。”
顾伏苓嘴一撇，眼中蓄起泪，带着哭腔，拥住顾碧松：
“阿姐…”
顾碧松无奈一笑，抬手轻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再度为她开解：
“伏苓，阿姐理解你的。你寻沉儿，就好似我寻你。亲人骤然消失，谁都会受不了的，伏苓是如此，阿姐亦是如此。”
“阿姐…对不起…是我…是我当初太冲动了…”
顾碧松自是知晓她在道哪门的歉。
当初两人大吵一架，恰逢顾沉落消失，顾伏苓赌气离开，独自一人浪迹天涯，寻找那不归人。
为何吵架，两人已经记不太清了。
清楚的是，顾碧松摔碎手中茶盏，声嘶力竭地大喊出那句：“你给我滚远点！我看见你就烦得很！”。
清楚的是，顾伏苓胸腔剧烈起伏，落下那句：“滚就滚！你以为你算老几！你最好也别来烦我！我也早就烦你烦得紧了！”
清楚的是，甩门时那巨大的声响。
清楚的是，面颊不知何时流淌着的泪。
没有胜负，只有两败俱伤。
“阿姐也有错，该阿姐同你道歉才对。”
“阿姐…呜呜呜…阿姐…”
顾伏苓紧紧揪着顾碧松的衣袂，长期积压的情绪此刻终于有了宣泄口。
顾碧松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她的脑袋，眼角含着泪。
两人只觉着，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在此刻化为乌有了。
也或许不是此刻，或许是更早。
或许是那日顾碧松再次见到那闪躲着眼神不敢看的顾伏苓时；
或许是那日顾伏苓像是失去理智拼了命也想夺走那肖像画时。
“小安，怎的了？”
小安奔痴痴望着京中风景，听见这句提问才突然回神。
他回头看向张州牧，敛去情绪，低头回应：
“无事，小的刚刚出神了。”
张州牧盯着他，像是审视。
过了良久，他才慢慢说道：
“既如此，那便收拾好，准备回蓬莲州吧。这几日不在蓬莲州，想来要做之事已然积压许多，得尽快回去安顿好。”
“是，小的这就叫他们快些。”
“嗯，尽快吧。”
刚说完，就有一衣着不简单的行人前来同张州牧搭讪了。
小安默默退下，看向在马车旁手势行囊的仆从，走上前去。
小安走到一整顿包袱的糙汉身旁。
那糙汉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麻衣，整理包袱的臂膀上还带着汗，肩上挂着半旧的擦汗布，眼中沧桑一片。
小安用背影遮住了自己的动作。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封与一流苏，递给看都不看他一眼的糙汉。
“放浮生寂，就说是给拔萃阁的。”
糙汉这才分了一眼神给他，却也只是一眼神。
“多少文？”
在听闻小安的开价后，糙汉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差事。
见糙汉将信收起，小安才退后几步，吆喝着一行人加速些。
等到收好一切，张州牧上了马车，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走了。
路上，张州牧掀开车帘，看了看跟在马车旁的小安。
“小安。”
“老爷，小的在，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张州牧看了看他，忽然冒出一句：
“蓬莲州，可是你的故乡？”
“自然，蓬莲州正是小的的故乡。”
“好。”
问完着看似好无厘头的话，张州牧便放下车帘，一路上再没问过诸如此类的话。
张州牧不问，小安也揣度不出他的心思。
他自是知晓，这几日老爷与自己疏了几分。
他起了疑，却只能按兵不动，也只会按兵不动。
眼前人是自己的主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是被救之者，是他的奴仆，是没有资格问什么的。
他能做的只有为人处事时做到尽量滴水不漏，安安分分地听从一切安排，回答一切老爷提出的问题。
这是他处世多年知晓的作为奴仆的规矩，是他对于救命恩人的心甘情愿。
糙汉捏着信纸，来回瞧了两眼，随即教给了眼前的小二。
“这是给拔萃阁的贵人的。”
“是，”说着，小二看了看操劳半日，现在才得以喘息片刻的糙汉，礼貌问了问：“您可要留下喝口水解渴？”
“多谢，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
凌霄坐在拔萃阁中，看向手中信封，桌上还摆着那流苏。
信封上书写着字，凌霄一眼看去，便知晓了这是要给谁的。
要给的，是顾伏苓与顾碧松。
而这写信者，也很好猜。
正是当初那些提醒自己“狼来了”的人——小安。
也可以称他为，顾沉落。
她明白顾沉落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那日顾伏苓在集市遇见自己，同自己同行后，便将顾沉落的画像给自己看了，怕自己认错人。
自己看过，却见那男子长相和张州牧身边的贴身仆从有八分像。
但她没擅作主张将此事告诉顾伏苓。
她知晓，还没搞清楚其中猫腻，就将此事告诉顾伏苓，风险太大。
得先搞清楚为何本该在狱中服役的顾沉落为何会在张州牧手底下做事才行。
她暗中观察，找到机会，半威胁半劝解，让顾沉落道出了实情。
当初顾沉落本是要去服刑的，可却被前来视察的张州牧看上了，觉得自己是个大抵衷心的，将自己留下了。
张州牧还透露说，自己本是要服死刑的。
他大吃一惊，后怕到极点，觉得张州牧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报恩，顾沉落当真做到了对他忠心耿耿，事事顺他心意。
凌霄见他对张州牧当真是情深，也当真将人视作了命中贵人。
而且，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