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奔在乡野深处,野风肆虐,刮在脸上,似是刀片划过。
她的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墨色玄衣者。
她回头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时,眼前又冒出了三两人群,个个手持兵枪利刃。
凌霄右臂还在冒着红,血滴顺着她的步伐流在苍茫乡野。
她像是不觉疼痛,左手执剑,野蛮又直接地杀出条血路。
什么拦路虎,她都当作了这乡野狂风,不以为意。
直到前方是悬崖峭壁,她才侃侃停下脚步,血却没有因此停止流逝。
她转过身,风刮在她瘦削的身、被血染红的黑袍上。
风将她的身躯勾勒出来,将衣摆吹得像是浪花滚滚。
连带着匕首与指尖滴下的鲜血又飘着落向更远处。
她看着眼前不敢轻举妄动的几人,嘲讽一笑。
“你说,我要是死在这,你们会不会不好交差?”
笑意不达眼底,几人都看出了她眼中的决绝。
黑衣人的掌心出了汗,却也只能强装镇定:
“那你可真是想错了,你凭什么觉得老爷会为了你一个可有可无的蝼蚁怪罪我们一行人?”
凌霄却是不上当:
“若真如此,又何须大动干戈,只为抓我一人?”
“别太高看自己了,老爷说过,你死了也无所谓。”
黑衣人在赌,赌凌霄没疯到敢跳崖。
凌霄面上的笑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人,向后退了半步。
黑衣人也向前了半步。
血还在流,此刻已经蔓延一地。
她看着眼前几人,没有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只有几分嘲讽之意。
“无聊。”
凌霄面无表情地落下这轻飘飘一句后,便入峭壁上飘落的野花花瓣,逆着风,向后倒去。
作为流连江湖多年的老人,怎会对附近的地形不清不楚?
此处,是她故意选的。
她早就厌倦这种生活,整日的提心吊胆,无尽的打斗暗杀。
人总会向往另一条自己未能踏足的路。
凌霄这辈子的愿望便是,不再当刺客,安安稳稳、平平安安地与所爱之人共度余生。
她知晓,他们要的是她的活口。
因为她知晓,宋毅文想知道的那件事情,要从自己这打听。
死前还能恶心一下厌恶之人,谁不想呢?
黑衣人看着那抹身影向后倾倒时是蒙圈的。
谁能想要,她竟然真的会跳崖?!
黑衣人手中兵器掉落,他腿一软,便跌落在地。
完了。
全完了。
她真的死了。
自己该怎么和老爷交差?
凌霄再睁眼时,看到的是熟悉的床榻。
她看着自己的衣着,闺房的摆设。
一种无奈裹挟着些许烦躁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她猜想到,自己大抵是重生了。
可后来,她又不这么想了。
因为,她遇见了霍骆。
看着眼前的男人,凌霄心中有无尽疑惑。
自己从未见过他,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他武功盖世,打遍天下,成了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那时候凌霄虽是孩童身躯,心智却是成熟的。
霍骆的那些新奇招式,凌霄都没见过。
直到某日,她偶然在一本古籍中看到了几行字。
“据民间传闻,世有一人,其非本世之者,属其他世之者,机缘巧合下来到本世,故称其为‘他之世者’。”
“他之世者曾曰,他世之人与本世之人皆为相同,所行之事、命之所运,却有所不同。民间传闻,真假待鉴。”
凌霄看到这段话时,手都在颤抖。
她几乎是当即断定,自己便也是那“他之世者”。
霍骆,他有可能在自己的原世界中也存在着。
但他在她的原世界中没有名扬天下,没有路过宋府,自己也未曾见过他,所以才会觉得他是凭空出现的。
这样一说,一切便都合乎情理了。
而当下的生活,不就是自己渴望已久的吗?
不被追杀,无须忧虑生死,有一个安稳的居所,有还算信任的人陪伴。
在那之后,又过了几日。
凌霄站在木屋檐下,看见霍骆背上背了一少年。
少年闭眼熟睡,眉却是蹙着的,显然睡不安稳。
翌日,凌霄知晓了他的姓名。
荷不换。
此生不换的不换。
这名字是霍骆给取的。
荷不换同凌霄说,他本没有名字,是个流浪孤儿。
那天,他自己在京城街头受其他乞丐欺凌,是霍骆救了他,还好人做到底,说要收留他。
那时候自己早就是苟延残喘,奄奄一息,霍骆却心软将自己救下。
回来的途中,霍骆问了他名。
他答:“我没有名字。”
霍骆默了默,回应他:
“刚好,吾家那有个荷花池,你便性荷,寓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何?”
荷不换强撑着应下。
他没听过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却也不当回事,只觉是自己没读过书,不知这些诗文。
回来的途中,有一似是认识霍骆的人见霍骆背着他,半玩笑似的问他此人换不换,自己要拿他去当府上奴仆,还愿将自己腰间玉佩为换物。
他却依稀听见霍骆笑答:“不换,这是我收留的师弟,我可舍不得换,此身不换。”
等到那人走远,霍骆才又开口,轻声问他:
“小荷,叫你荷不换,如何?这个名字你可中意?”
他说。
“好…谢谢您…”
说起来,凌霄的名字,也算是霍骆给取的。
她在宋府时,本名为宋肆。
那时候两人相处半年有余,倒也算得上熟悉与几分亲切。
霍骆说这名寓意不好,问她要不要改名。
凌霄本就就摆脱过去那些生活的想法,便也应下。
恰逢五月,花开满城。
霍骆便提笔写下几个花名,问她可有心仪的。
凌霄、芍药,绣球、栀子、鸢尾…
不仅如此,他还同她亲眼看去了这几种花的样式。
最终,她说,她要叫凌霄。
凌霄花,绽于墙门之上,寓意凌云志,且花通体橙红,含希望与阳。
自那以后,她便改名换姓了。
“霄霄?”
泉惜看着眼前人,轻声唤着,拉回她的思绪。
凌霄看向泉惜,有片刻怔愣。
“霄霄,怎的了?”
凌霄终于回过神。
“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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