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桌上几人都安静了。

林风篁看过来:“前几日?那就是我们在金平城的那几日?”

易飏道:“不错,所以是想问问你,你可曾见到这位鬼王了?”

林风篁摇头:“没见到。是什么样的古怪,叫人怀疑到鬼王头上?”

易飏道:“据几个外出历练的世家子弟所说,他们行至金陵一带,正与妖物缠斗焦头烂额时,妖物忽然倒地不起,没死,但也不动。几个小孩不知是什么情况,正商量着不然抓起来再说,谁知妖物突然又活起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后跑了。”

林风篁险些笑出声:“就这?那没准是妖物使的计策呢?你忘了小时候咱们去捉妖,那妖还会反过来给咱们下圈套呢。”

易飏抄起筷子作势要扔她,恶狠狠道:“我没忘!可不仅他们这样说,江南一带的其他修士也这么说。有的正追着妖物,跑着跑着妖突然躺下了,有的正砍着鬼,没砍两下鬼也不动了。这些加起来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陈君夏挑眉,道:“听上去,像是受到什么法术的威压——这叫我想起有一种毒虫,但凡它出没的地方,方圆十里再无其它毒物。这鬼王,就犹如那百毒之王。”

陆雪更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妖鬼多凭本能行事,它们这般又像是感受到更为强大的气息,俗称吓傻了。”

林风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易飏瞥她一眼,冷哼道:“总之,我是要提醒你们一句,自己的事情都小心着点。连是谁要我们去和花家斗都没搞清,前有狼后有虎的,别先自己乱了阵脚。”

几日后,后山石室。

易飏推开门,看见靠着冰棺坐在地上的林风篁。她按了按眉心叹气道:“你能不能不总往这跑,每次一开门看见棺材旁一个披头散发穿红衣的,早晚被你吓死。”

林风篁没骨头一样靠在冰棺上,仰着头,闭着眼,长长的头发与红衣缠绕在一起,蜿蜒流淌到地上,配上旁边的棺材,好似一具活尸。

她听见声响睁开眼,笑道:“这里凉快。”

易飏叹口气,挨着她也坐下,俩人肩并肩,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易飏道:“宁萝凇来了。”

林风篁道:“来看花竞繁?”

易飏点头:“陈君夏已经带她去镜子里了。分别许久,她俩总要说说话。”

林风篁点点头。

易飏想起什么,忍不住笑道:“你带回来的小朋友挺有意思,她把那镜子里打理得可好了,亭台楼阁,雅致得很,还到处都种着花,我都想请她来给悬黎宫翻修了。”

林风篁也笑起来:“又不能出去,当然得找点事情做。你带回来的人才有意思,还没问过你,怎么小阿凌一直不改口叫掌门,只喊你师傅?”

易飏无奈地摇头:“她非说自己行了拜师礼,跟我是有名分的正经师徒,叫掌门体现不出这种独有的、亲密的关系。”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她在家里娇惯了,大小姐脾气上来倔得很,我便随她去了。”

林风篁大笑。

等她笑完,易飏又道:“还有一事,宁萝凇说不想回花家了。”

林风篁听了,直起身看她:“不回花家,她去哪?不会是想留下吧?”

易飏斜她:“你认识的那位好道长,倒真是个热心肠,也不知跟她说了些什么,小丫头铁了心想留在悬黎宫——她说什么龙道长说了,悬黎宫不看出身,只凭志趣,还说花竞繁这样的半妖都能收留,为什么不能多她一个。”

林风篁笑起来:“人家龙道长替你说好话,你还不乐意。不过这事确实麻烦,收下她,花家那边怎么交代?虽然梁子早就结下了,但也别现在就撕破脸。”

易飏挑眉,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哎呦,这还是当年那个林大小姐吗?居然学会韬光养晦低调行事了?你少给我装,这话从你嘴里出来我是打死也不信。”

林风篁给她一巴掌:“滚,少给我阴阳怪气!易少主仇家多,什么妖魔鬼怪来了也得排队,自然债多不压身。你这么大本事就自己去折腾,找我干嘛?”

易飏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来是有求于人,只可惜二人从年少时就这般嘴刀子飞来飞去,待她反应过来已经刹不住了。她只得“哼”一声,眼珠乱飘,有些心虚道:“......知道要你干事还不赶紧主动请缨,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请你不成?你这长老当得也太不称职,一点没有为掌门分忧的意识!”前面她语气还有几分游移,越往后说越自觉有理,到最后已经是十分恨铁不成钢。

林风篁瞪着她,怎么也想不出她是如何大言不惭、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番话的,但转念一想对方是易飏,又觉得没什么不可思议了。

她不说话,易飏便斜她:“怎么,请不动你啊?”

林风篁叹口气:“要我干嘛?”

易飏生怕她反悔似的,立刻道:“假死脱身。”

林风篁一顿,重复道:“你确定?花家弟子来一趟悬黎宫就死了,你这是纯找事。”

易飏嗤笑道:“你以为她在花家有多受重视?一个外姓人,又没有血缘关系,你觉得花飞凌能有多上心?就算让她回去了,凭花飞凌多疑的性子,叫她知道她私下与龙白秋和悬黎宫有往来,能留她到什么时候?她又能藏多久?这时候叫她回桃花坞,无异于叫她去送死。”

林风篁皱眉:“可你这是纯给旁人递把柄。”

易飏大笑:“你自己说了,我仇家多得很,想找麻烦得后面排队!”

她冲林风篁抬抬下巴:“干不干给句准话,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给你个机会行善积德,别不识抬举啊。”

林风篁见状,反倒笑起来。她摁着易飏肩头借力起身,边伸懒腰边笑:“干干干,掌门都发话了,我一打杂的哪敢不从命。”

易飏在身后叫住她:“对了,还有一事。花竞繁说东海一带有异动,像是有妖类活动。”

林风篁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易飏走上前,道:“具体是什么妖物,她分辨不出。”

林风篁笑道:“这才过了多久,就又有妖物异动,还传到咱们耳朵里。这是明晃晃的靶子,生怕咱们不去啊。”

她看向易飏,道:“你怎么说?去还是不去?”

易飏道:“我想着先不急。整个悬黎宫只有陈君夏擅水,可东海中有什么你是知道的,她愿不愿去还两说,勉强不来。好在那附近有驻守的家族,虽是近些年新起来的,但比我们更擅长海上作战,没掌握更多有利于我们的消息前,别妄动。”

林风篁笑道:“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会给你惹事的。”

易飏对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凭借她从小到大对林风篁的了解,所谓的“不会惹事”就是“看我给你惹个大的”的意思。因此她又嘱咐了一遍,严肃道:“我没同你说笑,花竞繁说那妖物奇怪,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妖气,但又觉得它不是妖。就这一样,不得不多加小心。”

林风篁心下明了,道:“我也没同你说笑,还是那句话,我自有分寸。”

易飏看着她,良久叹气道:“......你知道就好。”

林风篁转身要走,易飏忽然又道:“我想把扶千蕊给宁萝凇。”

林风篁脚步一顿,这下是真惊讶了。易飏走过来,拍拍她肩膀道:“别这么看我。你见了她便知,她会让你想起一个人来。”

到了大殿,林风篁一眼就看到喝茶的宁萝凇。

她没有穿花家的弟子服饰,反而一身青衣。花家校服一向宽袍大袖,飘逸繁复,宁萝凇却打扮得很干练,袖口扎起,佩剑放在桌上。

她打扮朴素,却将剑仔细收起,青铜色的剑鞘擦拭得一尘不染,鞘身雕刻镂空藤蔓枝叶纹路。透过镂空花纹,能看见剑身雪亮,剑芒却不显寒芒,反而如一泓碧波,沁人荡漾。

林风篁自小见过无数名剑宝刀,一眼看出那把剑价值不菲,灵力强盛,堪称极品。花家藏有无数名贵法器是不假,但若说花飞凌会选一把传世名剑给宁萝凇,林风篁是打死也不信,这把剑定然不是花家所赠。

更何况自古名剑赠英杰,能驾驭此等兵刃,宁萝凇本人怕是并不似林风篁先前以外的那样修为平平,想到易飏前面说过的要把扶千蕊给她,林风篁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宁萝凇不过二十五岁,面容温雅,平和舒展,有一双沉静如水的、平静如松的清亮眼睛。林风篁一对上那双眼睛,便迅速瞥了一眼易飏。

易飏似是早料到她会如此,只分给她半个眼神,便迎向宁萝凇。

宁萝凇早就起身,行了一个弟子礼:“易掌门,林长老。”

易飏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主位。林风篁在她右侧随便坐下,背后靠着屏风。

不等两人开口,宁萝凇主动道:“刚和阿繁见了面,她把这些日子发生什么都告诉我了。我没想到花家是这样起得家,也没想到阿繁是被安排着去送死的。若她走前同我商议一番,我定不会叫她一人去金平城。”

易飏:“你二人一同去,怕是双双都回不来了。留得青山在,不必太过意气用事,也不要太自责。”

宁萝凇微微摇头,似是不赞成,但也没有反驳。她侧身坐下,手指下意识轻轻抚着剑柄,目光直直看向易飏,道:“这些话,方才就和掌门说过,现在再说一次也无妨。我想留在悬黎宫,桃花坞没有我的家人,阿繁在这里,我想留下来陪她。”

易飏问道:“你母亲呢?你不回去,留她一人在尧城?”

宁萝凇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娘很早就去世了。被我那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寻仇,半夜一把火烧了茶铺,他自己也不慎掉进去,葬身火海。”

易飏沉默片刻,道:“抱歉,节哀。”

宁萝凇摇摇头,道:“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现在除了阿繁再没有其他亲人,只想和她待在一处。”

林风篁忽然道:“我曾记得花竞繁唤你为阿昭,可你名字叫做萝凇——阿昭是表字吗?”

宁萝凇在林风篁进来时便注意到她了,想起花竞繁同自己说过多亏对方几次相救,她好生感激的同时,对这位林长老也有几分好奇,想着会是怎样一位神奇的人物。见面后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想得要年轻许多,看上去比易飏还要小个几岁的样子,宁萝凇不由得暗自猜想,难道对方竟然比易飏还要早驻颜几年不成?

她这样想着,嘴上却礼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