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失去母亲,加营养不良的缘故,团子和毛毛身体极为孱弱,瘦得能摸到骨头,呼吸也是有一下没一下。

若不是两个小小的身子还在起伏,只怕人会觉得,它们已经没生息了。

裴清梧心急如焚。

这个时代没有宠物医院,兽医也只会看诸如牛,或者马这样,能为人工作的牲畜,穷人生了病,可能都没钱请大夫,一口气撑着罢了,人命如此,犬命又算什么。

没有医生,裴清梧只能照着自己曾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些帖子,小心地看护着这两只毛孩子。

除了喂羊奶,裴清梧还试着往里头搀点新鲜的蔬菜和煮到软烂的肉糜,能多补充一些营养是一些。

念慈一直陪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

直到锦娘觉得她真的该睡觉了,她才开口问道:“东家姐姐,团子和毛毛明天会没事的,对吧?”

“姐姐一定会救活他们的,就像救我一样。”

望着小孩子满是期待的大眼睛,裴清梧重重地点头:“这是自然,团子和毛毛,一定会没事的!”

见念慈被锦娘带去睡觉了,裴清梧才跌坐回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东家,连人都讲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何况两只小犬乎?”银岚见小姑娘走远了,才端来一盏安神汤,劝裴清梧喝了:“若是担心小念慈,明儿一早,咱去狗市买两只就是了。”

“反正这样小的狗,长得都一样。”

安神汤是用半只乌鸡炖的,和酸枣仁、柏子仁、龙眼肉这些药材一起,炖了整整两个小时,乌鸡已经软烂脱骨,汤却还是清亮亮一碗,澄澈极了。

抿进嘴里,甘甜醇厚间,搀了些许枣仁的微酸。

裴清梧咂摸着这味,轻轻摇了摇头:“不一样,都是生命,能活,就该活,我能救,就该救。”

银岚似乎还是有些没听懂,不过,在她眼中,东家几乎是全能的,便也没反驳,只笑道:“东家菩萨心肠,也是,若无东家,我们这铺子里的一群人,也就石大哥有个好活路。”

“你这叫捧杀。”裴清梧也笑:“好啦,夜深了,你快去睡吧。”

见银岚离开,裴清梧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着的顾恒:“阿恒,你也快去睡吧。”

顾恒摇摇头:“不,我陪东家,东家不睡,我也不睡。”

“你啊……”

知道他倔,裴清梧也没再说什么:“那行,那你过来,给我打打下手。”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拿绒布,裹着两只小奶狗的身子,让它们尽量温暖一点。

然后轻手轻脚地抚摸着它们,动作温柔至极,怕重一点,就会让孱弱的小生命感到不舒服似的。

顾恒在一边守着炉子煨羊奶,一边盯着裴清梧的手,不知不觉发了愣。

她的手很漂亮,白皙如玉,融若清霜,十个手指都纤长好看,偶尔停留在小狗颤抖的背上时,像极了盛放的牡丹。

就是这样漂亮的手,在他最狼狈,最不像人的时候,将他拉了起来,拉到了阳光下。

银岚说的没错,这一铺子的人,几乎全靠裴清梧的菩萨心肠活下来的。

“阿娘,他们都说我是没有阿爷的野孩子,我阿爷呢,我阿爷到底是谁?”

容貌昳丽的花魁娘子噙着泪,望着一脸委屈的儿子——小小的脸上还带着被石头砸出来的淤青,蹲下身子,茫然道——

“碰过阿娘的人太多了,阿娘也不记得是谁了。”

“哐当”一声,门从外边被推开。

鸨母倚着门框,粗暴地打断了这一幕:“桂枝,崔老爷又点你了,快去妆扮,别带着这一脸的泪水下去,没得叫人嫌晦气。”

“是、是……我这就去……”

阿娘唯唯诺诺地离去,鸨母走上前来,在小男孩惊恐的眼神中,蹲下身子,狠狠地掐上了他的脸。

任他疼得抽气,鸨母也只冷笑:“小子,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是想让你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爹,来接你们娘俩儿走?”

“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你阿娘是被卖到这里了,你是她生在这里了,一辈子就该待在这泥地里。”

“没人能救你们出去。”

可裴清梧救了,她让他有了良籍,让阿娘以良家子的身份下葬……

除了他,裴清梧又救了银岚,救了茜桃,救了锦娘母子三人……

现在,两条小奶狗的命,她看的都这般重……

有时候,他真的会恍惚——

她是菩萨?还是神女?

“阿恒,羊奶煨好了吗?”

裴清梧的声音,打断了顾恒纷乱的思绪,他慌忙道:“好,好了……”

“那你从火上取下来,晾一晾。”

“嗯。”

顾恒把小釜从炉子上端下来,拿起一边的蒲扇,在冒着热气的羊奶上扇。

过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裴清梧让他把奶端过来。

她用小勺子舀了一点,要往自己手背上倒的时候,顾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摁住。

“嗯?”

“我知道东家想试温,可我怕还是会烫到,我来吧,我是男人,还做惯了粗活,皮糙肉厚不怕烫。”

说罢,他也不管裴清梧是否同意,直接将那勺奶倒在自己的手背上。

“嘶……”

确实没晾好,他手背被烫红了一片。

“哎呀!”裴清梧惊得起身,拉过他的手细细查看:“有没有事?烫得疼不疼?”

“不疼,一点都不疼。”

比起曾经鸨母拿烧红的烙铁往他身上摁,确实不怎么疼。

可裴清梧就是觉得很严重,焦急地说了句“你等一下”后,飞快地跑到冰鉴旁,取了两块冰,敷到被烫红的地方。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其实……本来就不怎么疼。”

“傻子,怎么可能不疼。”裴清梧嗔怪道:“好好的,做什么要逞强?”

顾恒轻笑着摇头:“哪里算逞强?烫的是我,总比烫到东家的强。”

裴清梧轻轻锤了他一下:“别这么说,都一样是爷娘给的血肉,烫到谁都不好。”

顾恒抿唇一笑,低头没再说话。

是,她关心所有人,救他也是因为她善良,他不该生出多的妄想……

又过了一会儿,确认羊奶真的晾好了,裴清梧才抱起团子,小心翼翼地喂它喝。

下垂的发丝遮住她的侧脸,在夜风里温柔得不像话。

“别光看着,你也学我,喂一下毛毛。”

顾恒“嗯”了一声,学着她的模样,将小奶狗抱了起来。

一时,寂静中只余小犬喝奶的声音。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两只小狗才有了生气。

团子先睁的眼,水汪汪一双,大的像葡萄一般,懵懵懂懂地打量着二人,轻轻“汪”了一声后,蹭了蹭裴清梧伸过去的手。

毛毛也随后睁了眼,哼哼唧唧地要去抓顾恒的衣摆。

“太好了,都没事了。”裴清梧高兴极了。

看她高兴,顾恒也高兴,见夜已深,便关切道:“东家,不早了,明日还要开店,快去睡吧。”

“是……该睡了,阿恒你也早点睡……”

要起身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神经绷了许久的原因,裴清梧起身时,突然晕眩了一下,脚底踉跄,眼瞅着要摔倒——

顾恒忙上前,一把扶住裴清梧。

她身上的衣服,用李引珠送的香熏过,是清雅的茉莉味,撞了顾恒满怀。

“东家小心……”

裴清梧靠在顾恒怀里的时候,才稍稍缓过来了些,紧接着,便是察觉到异样——

他……已经这般壮了吗?

因着算现代的年龄,她已经二十四五了,比顾恒大很多,是以一直拿对方当弟弟,有时候觉得,他就还是个孩子。

谁承想,他已经高了她一个头,肩膀也变得可靠有力,男人味如同檀香,开始被岁月蒸腾而出。

忽然就红了脸。

二人极不自在地僵持了一会儿后,顾恒才慌忙放开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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