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山小集的外卖服务,可谓是如火如荼。
很快,就不仅仅局限于安业坊了,附近的几个坊市也开始了外卖服务。
胳膊系着青布的跑腿小哥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忙得不亦乐乎,将一盒又一盒的点心送到顾客手中。
从春寒犹料峭,送到了暑热微蒸腾。
酥山小集的东西都是应时节的,见如今秦州城的天,一日热过一日,裴清梧便顺应时节,在店内上新了夏日的点心。
有这个时代的冰淇淋,酥山;
乳或羊乳提炼的酥油,加热融化后,再拌入蜂蜜、蔗糖和樱桃汁调味,再将温热液态酥油层层淋洒堆积在盘碟中,形成山峦状,放入冰鉴之中冷冻定型,食用前,再饰以彩树、小花等点缀。
成品是乳白或粉色,口感类似现代凝固的奶油冰淇淋,绵密细腻中,带着细碎的冰晶感。
入口冰凉醇厚,乳香浓郁,甜润中透出果香。
有现代的冰面包;
特制的甜软面包胚,出炉晾凉后,迅速填入冰凉馅心,或是用酥油奶酪混合果酱调成的凝乳馅,或是浸透糖汁的冰凉果肉丁。
冰鉴冷藏后,蓬松的面包裹着沁凉的内芯,一口咬下,冰爽与柔润交织,瞬间驱散燥热。
有改良过的雪媚娘;
薄如蝉翼、冰滑软糯的糯米冰皮,包裹着大勺打发的冰凉乳酪或细腻豆沙,中心再藏入一颗脆甜的当季鲜果,如冰镇桃肉,甜瓜丁等。
外形圆润洁白似雪球,入口冰凉软糯,乳香果香在口中化开,是暑天难得的清爽享受。
点心有了,饮品自然也少不了。
有香薷冷圆子;
取解暑药材香薷,熬煮成清冽甘香的凉汤,滤净后冰镇,小巧弹牙的糯米圆子煮熟过凉,最后撒上少许干桂花。
汤水带着草本植物的清凉微辛,圆子软糯冰滑,一碗下肚,是从喉间蔓延开舒适的凉意。
还有杏酪冰;
熟透的黄杏熬煮成浓稠果酪,滤去渣滓,加入牛乳增香,调以蜜糖,待其冷却凝结成细腻的杏酪霜后,再铺在细细凿碎的冰屑之上。
杏酪如浮雪,入口酸甜绵密,奶香醇厚,下层冰屑沙沙作响,一勺挖下,层次鲜明,酸甜冰爽,令人回味。
这些新鲜的夏季点心,无疑为酥山小集的招牌再添一道保证。
裴清梧每日带着两个徒弟在案后忙碌,茜桃推销这些,嘴皮子都快磨薄了。
做餐饮业就是偷懒不得,而裴清梧又是一直信奉诚信经营,实诚的人做生意,总会格外忙碌。
是以,某一日忙碌完闭店,她拿着没卖完的雪媚娘去找念慈的时候,才记起来,这段时间,她忽略了什么。
比起刚来酥山小集时的瘦弱畏缩,念慈如今被养得很好,脸上甚至长了不少肉,圆嘟嘟的,跟裴清梧手上的雪媚娘无甚区别。
她正坐在窗边,对着一豆灯光,朗声读着《楚辞》。
相较于《诗经》,《楚辞》更为拗口一点,念慈没有师父教,读得磕磕绊绊,但她依旧专注,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尽是对知识的渴望。
裴清梧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她想起了自己,现代的自己。
父母离婚后,母亲有段时间不能照顾到自己,只好把她放到乡下外婆家,让外婆帮忙照看。
外婆年事已高,又有隔代亲的原因,管不住裴清梧,所以她不好好读书,每天只知道疯玩。
转折点,在邻居家的小翠姐姐出嫁。
其实她只比裴清梧大十岁,刚刚成年,根本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但那是乡下,没人在乎这些。
小翠姐姐哭哭啼啼的,被人强行套上劣质的婚纱,捧着手捧花,流着仿佛停不下来的眼泪,走向那个给了她父母二十万的男人。
裴清梧静静地站在那里看,忽然就很害怕。
等小翠上了婚车之后,她拔腿转身就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一头撞进了村里小学老师的怀里。
她问老师:“女孩子长大之后,一定要嫁人吗?”
老师摇头:“但会很难。”
“那……怎么才能容易一点?”
“读书,读很多的书,把自己的人生掌握在手里,就不用被逼着嫁人了。”
从那天起,裴清梧就开始认真读书,顺利考上大学,在大三的时候就过了法考,又读了研究生,如果没有那起意外,等她毕业后,至少能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
念慈比她不幸一点,生在古代,作为一个女孩子,在古代没有那么多选择。
但是,她依旧可以读书,拥有多一点的选择。
其实在那天教她读《氓》的时候,裴清梧就想着,给她请一个专门的师父,可铺子里忙活来忙活去,竟就这么忘了。
“念慈,念慈过来。”
裴清梧这样想着,招手唤念慈过来。
“东家姐姐!”见裴清梧过来,念慈双眼一亮,将书本妥帖收好,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喏,给你的,今天的雪媚娘。”
到底还是小孩子,正是最喜欢甜品的时候,念慈欢天喜地地道了声谢,接过就吃了起来。
裴清梧静静地等她吃完,俯下身子,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问道:“小念慈,读《楚辞》是不是很吃力呀?”
“是有点,好多字,我都不认得。”
“那,姐姐给念慈找个夫子来,教念慈读书,好不好呀?”
念慈眼睛更亮了:“可、可以吗?”
“只要念慈愿意,姐姐必须可以。”
听她这么保证,念慈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姐姐,我想读书。”
“好,我就知道,我们念慈肯定愿意。”
说着,裴清梧又揉了揉她的脸。
锦娘听闻此事,倒有些忧心忡忡:“东家,请夫子,可得不少束脩呢……您善心,肯收留我们一家人,已是感激不尽,怎好让您如此……”
裴清梧笑道:“无妨,我们念慈是个有志气的,她想读书,我就请夫子,多读些书总归是没错的。”
“何况锦娘来我这里之后,也不全是添麻烦,咱们这些人,睡的是你亲手铺的床,穿的是你亲手浆洗的衣物,为你们一家做些什么,也是应当。”
锦娘眼中当即泛起泪花。
“还有一事……”裴清梧见念慈去睡了,才含着捉狭笑意,看向外头院子里,将明义扛在肩头哄睡的石大勇。
明明是个人高马大的糙汉,哄起孩子来,却格外温柔。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这铺子,能添一桩与生意无关的喜事。”
锦娘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当即红了一张脸,嗫嚅道:“东家就会打趣人……”
第二日,裴清梧便让石大勇出去打听,有没有愿意教学生的西席,最好是女子。
此事且按下不表。
傍晚,铺子打烊后的宁静被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
来人正是先前哄抬丁香的胡商赛义德。
不过短短时日,他仿佛换了个人,昔日打理齐整的胡须略显凌乱,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锦缎胡服也皱巴了起来,连缠头布的颜色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他局促地站在门口,欲言又止,全然没了当初的精明和倨傲。
“裴东家……”赛义德的声音干涩,带着浓浓的懊悔与窘迫:“请、请宽恕赛义德之前的冒犯。”
裴清梧放下手中账册,抬头看他:“赛老板,何事深夜来访?”
“我……唉!”赛义德重重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实不相瞒,我那批丁香……眼见是要烂在手里了。”
“先前是我不地道,受人、受人撺掇……”他含糊地带过了“梁景山”的名字:“如今才知是中了圈套,悔之晚矣!香料行市瞬息万变,那梁……”
他再次顿住,只恳求地望着裴清梧:“恳请东家看在都是生意人的份上,能否将那批丁香收去?价格您看着给,只求莫让我血本无归,还要倒贴那该死的仓廪钱!”
赛义德语气急切,几乎是带着哭腔。
裴清梧沉默片刻。
赛义德囤货居奇固然可恶,但看他此刻落魄狼狈,她心中那点气也散了。
香料本身并无过错,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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