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似懂非懂,但看着裴清梧的模样,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世上有些规矩,本就是错的……我们活着,不是为了遵守错的规矩,而是要努力,让对的规矩取代它们。哪怕只是一点点改变。”
“好了,把这书扔了吧,都是害人的东西……”
裴清梧嫌恶地看了那本《女诫》一眼,顾恒立刻上前,将书丢进了放垃圾的地方。
先生确实不太好找。
教授男孩子,可以让他参加科举,将来或许能为官做宰,再不济去衙门当个小吏,也比什么都强。
可教女孩,她又能做什么?嫁人、生子、操持家务……好像都用不着圣贤书。
若是赵婉李引珠那样的高门贵女,吃穿不愁,衣食无忧,偶尔还能组织一些诗会,一展才华,可念慈不是。
李引珠知道此事后,还提议说:“我大哥哥的女孩儿和念慈差不多大,家中有请女师,教导她学习,要不,让念慈一同来旁听?”
裴清梧虽有些心动,到底还是拒绝了。
李引珠的李,是陇西李氏的李,五姓七望之一,与当今圣人同宗,乃是顶级门阀世家,念慈户籍随了裴清梧,是商户,在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可以教念慈不卑不亢,可以教念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李引珠的侄女或许也不会看不起人,但……那些差异,终会在方方面面显现出来。
功成名就如宋濂,犹会记得昔年求学时,同窗的满身富贵,映衬着自己的捉襟见肘。
她不想让念慈过早承受这些。
顾恒见裴清梧因此事,眉头打了死结,一副郁郁之派,心下不忍,提议道:“不若我陪东家好好逛逛,散散心,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呢。”
“也好。”
西市是秦州有名的商业区,这里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吆喝声不绝于耳,配着铜钱落进口袋里的叮当声,一派繁荣之像。
裴清梧对这个地方,也满是回忆。
“阿恒,当初你东家刚脱离了孙家那火坑,身无分文,只能靠着在这里摆摊卖龙须酥挣钱。”裴清梧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事似乎过去好久,又似乎还是在昨天。
刚穿越过来没多久,一睁眼举目无亲,兜比脸还干净,只拼着一口气,去官府提了自立女户。
好在她人很幸运,遇上了张公,还遇上了赵珏这样明察秋毫的明官。
要不然……
顾恒不知道怎么接,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是重伤昏迷的状态。
“摆摊的话,一定很辛苦吧……”
裴清梧笑着摇了摇头:“还好,那天我第一次做了点心卖,没做多少,又承蒙父老乡亲关照,很快就卖完了,没待多长时间。”
说着,她指了指一家布料店:“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咱们去扯几块夏布,裁新衣服。”
刚一进店门,老板就立刻迎了上来:“娘子,郎君,要看点什么?”
“买几匹轻薄的布料,做夏天的衣裳。”
老板“哎”了一声,觑着眼,上下打量了裴清梧一番。
小娘子身形高挑,容貌清丽,通身气派不俗,但只有一样,那便是衣着打扮,是银红妆花缎上襦,配月白长裙,虽是较好的衣料,也并非是锦缎这种名贵的丝织品。
想来,是和自己一的商户。
当下心里便有了计较,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引着裴清梧和顾恒走向陈列夏布的柜台。
“娘子好眼光,这暑气已然上来了,是该备着些轻薄透气的料子,您这边请看——”
他手脚麻利地捧出几匹布:“这是上好的葛布,料子疏朗透气,是咱们本地的手艺,穿着凉快不贴身,价钱也实在,做家常衣裳最适宜。”
接着又拿起一匹颜色稍深、纹理更细密的:“娘子再看看这纻布,比葛布更细密些,也更挺括些,浆洗后不易起皱,做外出见客的衫裙也体面。”
边说,他边特意用手捻了捻布料的厚度和垂感,给裴清梧看。
“若想更舒适些,小的这儿还有从南边来的白叠布,轻柔吸汗,贴身穿着比麻布更软和舒服。只是这价钱嘛,就要比麻布贵上三四分了。”
他指着一旁几匹颜色素雅、质地明显更柔软的布料说道。
这些棉布没有绚丽的色彩,正符合商户身份的限制,但也足够舒适体面。
“娘子若是想添些鲜亮颜色点缀,不妨看看这细绢裁的披帛?薄如蝉翼,搭在身上既透气又添几分颜色,还不算僭越规矩。”
指的是一些素色或简单印花的薄绢。
裴清梧伸出手,细细抚摸着葛布、纻布和棉布的质地,感受着它们的透气性和柔软程度,认真比较着。
除却她自己,银岚、茜桃、锦娘等女子,也是需要新衣的,更别提念慈和明义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一个样,今日晨起的时候,还发觉明义的小衫子短了一截。
小孩子皮肤细腻,需要透气,用白叠布最相宜。
大人们就穿纻麻布吧,反正她现在有钱,规矩拘着不能用好料子,也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更舒服一点。
包了几匹颜色鲜亮的,裴清梧又指了指顾恒:“老板,麻烦挑两匹他穿的料子。”
顾恒吃了一惊,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那极有眼色的老板忙迎了上来:“哎呀,这位郎君是小娘子的夫婿吧,瞧着相貌不俗,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我、我不是……”
老板没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拿了匹湖蓝色的纻麻布,在他身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问裴清梧:“娘子看这颜色如何?您家夫婿白得跟雪瓷似的,这湖蓝色最衬了。”
确实,在湖蓝的映衬下,顾恒愈发肤色如雪,眉眼秾丽。
只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此刻红得像是秋日里成熟的林檎果①。
“嗯,好看。”裴清梧笑道:“我们阿恒生的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是吧,小娘子再看看这个颜色,如今在秦州城的小郎君里,可盛行了。”老板又取来一匹淡绿色的。
这个颜色容易显黑,但顾恒生得白,反而是锦上添花的好看。
“那就这两匹了,麻烦老板,把我挑的布料都包起来,着人送到安业坊酥山小集去。”
又为石大勇挑了两匹后,裴清梧付了钱,嘱咐过后,拉着顾恒离去。
“东家,刚刚……”
“嗯?刚刚怎么了?到夏天多做两身衣服而已,放心,你东家我有的是钱。”裴清梧豪迈地拍了拍胸膛。
“我是说,刚刚……”
布料店老板以为二人是夫妻的事……
正巧这个时候,裴清梧被街边贩卖的糖蒸酥酪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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