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太上(八)
数道灵线随着魏云楼的动作交缠延伸,落成一道空枢防御结界,笼住昆仑众人。
慕韶景的目光在魏云楼侧脸停留片刻,收回时她抬手拨动他布下的空枢法阵灵线,施加化锋灵技。
明绿灵光化作的锋刃在蓝色法阵中穿梭不止,与灵线融为一体时所有锋刃都对准上空,刺穿遮天蔽日的墨色,隐约露出墨色遮掩下的一线金光。
众人这才发觉遮天蔽日的是一只金色灵光化成的手掌。
神武道法相灵技,法天象地贯日凌云,一掌覆压下来,足以使整个太上境内天崩地裂、寸草不生。
“看起来罗浮安没有亲自来。”魏旷之望着上空嗤笑道,“太上在九天那边似乎没什么面子啊。”
严无惑双眸震颤地望去,九天似乎并不打算履行与太上合作的承诺,因为他没有见到九天派来接应的门生,也没有能躲过法相的方法。
“金刚罩?”
严无惑猝然起身奔至石钧身边,手指自他胸膛的创口探进去,探到灵脉时猛地用力将其尽数抽出——
十条灵脉却在离开石钧身体时骤然失去灵光,或许是明昭衡的分离复制之能消耗了他太多灵力,或许是法相灵技压制作用太强,灵脉不多时便灰飞烟灭。
“你忘了?金刚罩已经碎了。”一直闭着眼的石钧睁开双眼,讥嘲又悲哀地朝严无惑看去,“再者说……你觉得他给我的东西,可能用来对付他的法相吗?”
法相灵技化出的巨大手掌缓缓挪近,所过之处骤起狂风,即便是被魏旷之施以生灵灵技的草木也在极强的威压之下化作齑粉,同漫天黄沙一道扑了严无惑满面。
严无惑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现在一件神器也没有,灵脉也被废了三条,就算不废,他觉醒的八脉造出的空枢结界也不见得能抵挡住法相……
直到对上楚徽的目光,他才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朝护住昆仑众人的结界跑去:“阿楚!救我啊!!太上昆仑九天的人我杀了个遍可我从没想过害你!我之所以要太上的人都死,就是为了带你走啊!从一开始我就只想与你在一起——”
布满整个空枢结界的灵刃二话不说将他穿透,鲜血喷溅又立即被流动而来的灵光吞噬。
慕韶景冷冷扫他一眼,转头对楚徽道:“师姐,这么恶心的人,你怎么能忍他这么久?”
站在慕韶景身后的楚徽无动于衷,严无惑一咬牙,调动全副灵脉念动驱使明昭衡的咒诀。
明昭衡是太上的镇宗神器,他太懂要怎样驱使它,要怎样让它听从他的命令,即便明昭衡化作人形、拥有了人的意识,他也很清楚要怎样控制它。
直到被楚徽又一指默杀击出数尺,他也没有明白,从头便是错的。
明昭衡并不是太上的镇宗神器,他们将它抢夺、压制、操纵、剥离、毁灭,却无法让它易主。
明昭衡由明微阁创造,是属于明微阁的镇宗神器,他们无法剥夺它的意志,更无法剥夺身为人的楚徽的意志。
楚徽抬步上前,手中运行的灵技从默杀转为疗愈,温和灵流流入严无惑体内为他治疗内外伤,又施加五感灵技,让他的感官与神识变得清明。
“严无惑,别这么快就死了。”
严无惑顾不得伤口疼痛,闻言惊喜地抬头看去:“阿楚……你相信我的吧?!我那么爱你!”
他看见楚徽竟是微笑着的:“是啊,你那么爱我。”
严无惑沉醉于疗愈灵力的温和,却在看见楚徽身周众多昆仑修士时不悦地蹙眉:“那你为什么同昆仑的人站在一起?你……你是为我潜伏在昆仑?”
“我现在的身份是昆仑驭灵院长老雁闻。”楚徽道,“托太上的福,我也算懂得一点人心险恶,所以创造了另一个我。”
严无惑眉头蹙得更深:“什么?”
楚徽笑意更浓:“忘了么?明昭衡的分离之能,由你们发现,由你们改进,也属你们用得最顺手。”
严无惑怔愣片刻,忽然想起连接着楚徽灵脉的那根红线。
他以为那是某种高阶千机灵技操纵楚徽的凭借物,如今才明白,能为灵脉尽断的楚徽提供灵力、能与她心意相通甚至无视千机的东西,只有连接被硬生生剥离的两人的红线。
只有她自己的鲜血无坚不摧。
他颤声说:“难道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报复太上?”
“终于猜对了,你这般脑子,当真不易。”楚徽道,“我日夜修习将化生道安魂灵技修至巅峰,可每每为主人安抚魂灵时,还是会听到她的叹息甚至哭泣。
“我想起来你们太上先祖就喜欢这种蓄意接近、意图反叛的戏码,所以让你们自己尝一尝。
“高兴吗?太上的光荣事迹,在你让众人猎杀被制成蚀鬼的昆仑门生时被公之于众,整个修真史关于太上的内容都将被改写。
“你也算青史留名了。”
疗愈灵力倏然被撤去,严无惑跪倒在地,后知后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变冷。
“此处的楚徽已经死去,你应当兑现承诺了。”
楚徽抬手间明昭衡应召而出,灵力以极快的速度将严无惑手腕划开,凝固鲜血的同时将他完整的五条灵脉抽出,又将先前被魏旷之炸碎的两条灵脉一段一段从他血肉里挖出来。
她先前施加的疗愈与五感灵技让严无惑一时无法死亡也无法昏迷,越痛神智便越清醒,惨叫声凄厉不绝,却没有人觉得厌烦。
巨掌碾碎太上境内一切事物,已至上空,掀起的狂风穿过空枢结界,将众人的衣发吹得凌乱。
楚徽一挥手,被剥离的五条灵脉附于魏云楼布下的结界之上,挡下大部分冲击。
严无惑的灵脉在两方强劲的灵力挤压之下爆发出近乎惨白的灵光,竭尽全力抵抗冲击,却不可控制地被碾碎。
疗愈灵技使得即便灵脉离体,严无惑仍能感受到灵脉碎裂的痛苦,在被无穷无尽的疼痛淹没将死时,他看见那只巨大的手掌朝自己覆压下来。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轻响,血肉被碾作泥的带着潮湿的闷响,他的颅骨破碎、眼珠散落却还维持了片刻意识。
他在这片刻看见钉住石钧的灵刃被碾碎,石钧站起身来,举起双手抵住巨掌。
可石钧的灵脉已经全部废了……他不能使用体脉灵技,怎么……
严无惑不会再知道了,他最后的片刻终结于此时。
石钧用过往几十年运用体脉灵技加强到极致的躯体抵住法相,回头朝慕韶景看去。
慕韶景这才发现在巨大冲击下石钧已经七窍流血,再强撑下去恐怕眼珠都会被挤出眼眶。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咬牙说不下去。
慕韶景抬手发动空枢灵技,一道结界在他头顶撑开,短暂地抵挡住法相。
石钧不敢卸力,仍维持着支撑的姿势,对慕韶景道:“庄瀛……是你什么人?”
慕韶景微微睁大眼睛,随后蹙起眉头:“他是我师兄。”
意识到石钧听力受损,她发动五感灵技将他的听觉加强,重复一遍:“他是我同门大师兄。你知道他的下落吗?”
“哈……看到那道护住你的结界,我就该想到是庄瀛……不过那时我就算想到了,也不会告诉你。”
慕韶景闻言也想起那道为自己挡下一击的结界。
庄瀛的灵光纯白,所以她并不觉得那道惨白结界有什么问题,如今想起却忽然有不妙的预感,预感纯白和惨白是不一样的。
所有的灵光在强弩之末时都会爆发出最强的力量,那时的灵光无一例外将会是刺目的惨白。
“你师兄庄瀛现在被关在九天天坑里,还在依靠他的结界强撑,吊着一口气。想要救他,就灭了九天。”
巨掌似有愤怒,狂风更盛,直破挡住石钧的空枢结界,在破碎灵光中石钧收回手,讥嘲地惨笑着望向上空:
“罗浮安,我做了一辈子你的狗,你给我金刚罩说往后与我性命共通,那时我信了,我说我会以性命护住九天,现在我后悔了。”
在自己的血喷溅上脸庞前,他用此生最大的力气喊道:“罗浮安,随九天一同去死吧!”
石钧的血为遍地狼藉的太上添上最后一抹赤色,法相撤去,遮天蔽日的黑随之消散,太上境内只剩灰蒙蒙的黄沙。
魏云楼等待黄沙飞尘静下来,收回防御结界与定阵一念华。
太上境内已经不剩一具完整尸骨,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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