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旧友(一)
魏云楼低眸笑起来,再抬眼时五感与真幻灵技被撤去。
他忽然发觉自己有时候并不那么喜欢听真话。
“那阿景能否喜欢我?”
慕韶景没有回答,一动不动盯住他双眼,魏云楼想转开目光时忽然听见俯尘的声音响起:“你不应该说这些,你只需要答应他。”
随着这句话在脑海中响起,魏云楼耳边传来阵阵嗡鸣,无数话语混乱交缠,只有一句清晰:“慕韶景,天道观测到你有望飞升,特向你下发一项飞升任务——”
他微微蹙眉,手指下意识抚上耳坠,在听见后半截时又顿住:“攻略昆仑大师兄魏云楼,包你飞升无忧。”
慕韶景歪头笑道:“这或许也可以算作师兄的筹码。”
魏云楼微动指尖拨动耳坠流苏,听见真正属于俯尘的声音响起:“是她的剑,窥天。”
听起来所谓“天道”向他和师妹分别开了一个玩笑。
魏云楼再度想起师妹与他的灵脉一模一样,也想起师妹先前说“灵脉连通是不是会导致五感共通”。
“师兄,从我们被困在太上水月天起,我总能听见一些声音。”慕韶景说,“我刚刚才明白那个声音所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魏云楼双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慕韶景,他默然片刻才道:“所以,师妹要与我做交易么?我保你飞升无阻,你助我长生康健。”
“师兄相信命运,或说相信所谓的‘天道’?”
你活在这世上的唯一价值就是保全昆仑、听命仙门,如果你做不到,就不再是昆仑大师兄,也不再是魏云楼。
魏云楼只是一个未来第一仙门昆仑宗主的代称,如果你不行,随时可以换一个能够做到的魏云楼来。
脑海中俯尘与魏恪之的声音重叠,魏云楼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又被很好地掩藏:“我不想信。”
“我也不想,所以我不信。”慕韶景说,“自小但凡有人观测过我的命道,都说我虽天赋异禀,却绝对无法飞升。”
她淡声继续:“因为命道不允我飞升。”
魏云楼微有讶然,他没能领悟通明,不明白什么命道可以残忍至此,让一个人拥有卓绝的天赋与好胜的心气,却阻断她飞升的路。
“既然都说我无法飞升,我就偏要来昆仑拿到推举飞升的名额。”慕韶景的神情平静而认真,“所以我不会听命所谓‘天道’。”
“如果我喜欢师兄,那是因为我喜欢,谁都不能要求我喜欢或者不喜欢。”
“慕韶景,谨言慎行。”
窥天沉声提醒,它对天道的恐惧滋生出阵阵冷意要将慕韶景裹挟,却再度被她无视。
她只说:“师兄,在我面前你不用被迫说谎,惧怕天道的人和物有许多,却不包括我。我就在这里,等待师兄说出你想说的真话。”
洒落在玉兰花树上的月光簌簌颤动,到了晚饭时间,昆仑山上各处有门生活动,暖黄灯光如星辰点缀在山间,远远地热闹着。
耳边窥天与俯尘的声音都吵闹不堪,或要他谨言,或要他假意,但魏云楼仿佛都没有听见。
周遭太静,他只听见自己说:“句句真心。”
慕韶景闻言笑起来,于是满树玉兰花枝颤动得更加热烈:“哪几句?”
“往后许多事我都想与你一起做,往后一切道路我都想与你一起走。”
慕韶景笑得眉眼弯弯,朝他伸出一手:“那走吧。”
“走?”
“吃晚饭啊。”慕韶景几步上前顺手拽过魏云楼的手,快步往山下走,“我真的很饿了师兄。而且今天很累,我不要吃饭堂,我要去山下下馆子。”
两道身影融入热闹的灯火,渐行渐远。
屋内的魏旷之终于撤去五感灵技,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小朋友们下山了。唉,怎么没人陪我下馆子?”
“这就是您不许我陪师妹吃饭的原因?”楚徽淡然喝了口茶,闻言讥嘲道,“以您爱吃加麻加辣加酸加折耳根的变态喜好,怕是没几个人受得住与您一起吃饭。”
“胡说。”魏旷之拂袖在桌边坐下,“云岚也喜欢加麻加辣加酸加折耳根,你怎么不说你老师喜好变态。”
“难说。”楚徽神情有一瞬神秘莫测,“阿景吃饭前要先在米饭上淋一圈辣酱的坏毛病就是老师教出来的,我和师兄师弟三个人怎么劝她都不听,不高兴了还要往我们的饭上淋辣酱。”
“看来你们三个常常背地里骂云岚啊。等她出关,我可要好好与她说道说道。”魏旷之说到此处时面色微沉,“说起来,她怎么忽然又闭关了,也不提前与我通个气?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一个个都到处乱跑,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老师太累了,如今她的任务也算完成,该好好休息。至于我们,都有前尘因果要处理,算是给从前一个了结。”
楚徽起身走至床边,月光自窗缝间透来,在她身上打下一道光影。
不用再以灵力供养另一个躯体,明昭衡也渐趋稳定,她的身体也终于能恢复康健,不再如同琉璃般脆弱。
她隔着窗纸望了望中天那弯月亮的方向,问道:“您的通明最近如何?”
“不如何,只能感知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连感知太上结界这种小事都会导致五感失灵。”魏旷之哼道,“到现在我的通明还没有恢复。”
“‘它’看起来仍旧十分警惕。”楚徽道,“我倒是不知它何处来的自信,敢给阿景和云楼下发什么攻略任务。”
“嘘。”魏旷之状似一激灵,竖起一指阻住她,神情看起来却丝毫不惧,“低声些,若是被它听见,惹得它不高兴了,一道天雷劈下来,昆仑不得灰飞烟灭?”
楚徽看他演戏的玩心大发,有些无奈地笑道:“这事交给阿景和云楼,我们又不阻拦,它降雷罚做什么。”
“谁知道它在想些什么?我只是不想听命于它、不想飞升,它就动不动禁了我的通明,可见它有多小气。”
楚徽低眸若有所思,魏旷之却不再多想,转而问道:“下山吃饭吗?吃了饭化生院检验头骨的结果该出来,小朋友们也该回来了。”
“顺道再与我仔细说说太上和明微阁的事。”
夜市正热闹,各处明亮灯火与氤氲热气为微寒的早春铺上一层暖意。
慕韶景早被自己加在饭里的双倍辣酱辣得满脸通红,将周围几桌凉茶都借过来就要灌下去,又被魏云楼夺走茶壶:“早春微寒,别喝太多凉茶。”
“真的很辣啊师兄。”慕韶景见他怎么都不肯把凉茶给自己,干脆将剩下的辣酱都倒进魏云楼碗里,“不信你试试。”
趁魏云楼怔愣的工夫,她将凉茶夺过来都灌下去才好些,提了茶壶去后厨续茶回来,看见师兄还支额坐在桌边。
慕韶景贴心地将新续的凉茶给魏云楼倒了一杯:“喝点凉茶没事的师兄,别给自己憋坏了。”
魏云楼被辣得头脑嗡鸣,抬起头看师妹的方向时只觉光影晃动,人也重了影。他闭上眼,开始默念咒诀。
慕韶景疑道:“师兄,你吃饭念什么咒诀?”
魏云楼声音微颤地回答:“……清心咒。”
慕韶景看他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伸手一探,发现他从额头到脖颈都烫得不像话,这才心道不好,早知道不该骗他吃特辣辣酱拌饭,不该嘱咐后厨把所有菜色都做成特辣,不该……
魏云楼感受到停在脸颊的凉意,迟钝地睁开眼,下意识要去抓捧住自己脸的手:“……做什么?”
却只触到一线微凉布料,人早已奔了出去。
方才去问了后厨,说是没有冰饮,凉茶也剩得不多,慕韶景只好来夜市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降温解辣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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