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没上班。”

霍竹风心虚地将购物袋放到茶几上,轻轻坐到吴余文身边,试探地问道。

吴余文将手机扔到一边,双唇开合数次,将好几句质问的话憋了回去,最后开口却是平平无奇的一句:“现在午休时间,我不放心,寻思还是回来确认一下你的去向。”

霍竹风手指轻轻捻捻衣角,打了个哈哈:“鸦哥对情报部的同僚自信一些嘛。”

吴余文猛地抓住霍竹风的手,沉声:“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那他在担心什么,他不说,自己怎么会知道啊。霍竹风茫然地眨眨眼,根本没有头绪。

吴余文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还是不忍苛责,不能将未发生之事迁怒于当下:“没吃饭吧,我给你下个面。”

“哥!”霍竹风抬手拉住吴余文的胳膊,敏锐地察觉到些什么,仰头问,“你,或者是清世司,是不是有什么涉及到我的行动。”就像围剿血水明教那次。

吴余文面色惨白,像是霍竹风的问题戳中了他的要害,他痛苦仰天长叹一声,蹲下身来,仰视着满脸不解的霍竹风,眼角微红,带些祈求的开口:“我不奢求你会在我和时镜、刘正言之间予以优先……只是我与王呈旭之间,你能选择我吗?”

“哥,你……”霍竹风脑中闪过无数种猜测,但还是选择通过玩笑遮掩过去,笑问,“城山墨问我的落水难题是你指使的吗?”

吴余文不知道为什么会牵扯到城山墨,也不知道所谓的落水问题,只是通过霍竹风的反应,得出了结论,失望地垂眼,泄气别过头去,撑着膝盖站起身来:“我去给你煮面。”

霍竹风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他已经确定了吴余文生气了,赶忙追上去,从背后抱住吴余文,轻声道歉。

吴余文闷声应了,拿开霍竹风的手,脚步沉重地向厨房走去。给霍竹风煮完面,还没来得及盛出来,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又匆匆离开了。

霍竹风双眼无神地拿筷子插着碗里的面条,忧心忡忡,目光越过落地窗,看外边阳光明媚,艳阳高照,毫无食欲。原本随着时间推移,金之白给自己编织的美好回忆已经和真正的记忆完美融合在一起,并起到主导作用,除了有意分辨,几乎不会被真正的记忆影响。但自从王司兼死后,无数阴郁的过往占据意识的上风,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情绪也有些受到影响。

身体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预示着山雨欲来。

硬撑着,将面条吃完,慵懒地躺倚在椅子里,懒得起身去刷碗。一个小视频刷到一半,一个陌生的号码呼入,弹窗中断视频,占据手机的上部。

那是一个沪港的手机号,但并没有骚扰电话提醒。

不知道在怎样的意识驱动下,霍竹风僵着手指滑动屏幕,接了起来,缓缓将听筒靠近耳朵,在不确定对方的身份的情况下,他没有贸然出声。

“风少吗?我是王协昭……”

王协昭,沪港的王家大少,王呈旭同母同父的大哥。对于这个人的了解,霍竹风只是从王呈旭的口中了解一二:他是门当户对、互为对方锦上添花的父母自由恋爱、在爱意最浓时期诞下的王家长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很小的时候就在各方面展现出极强的天赋。求学生涯也是一帆风顺,无需父母托举,连跳数级,在竞争极为激烈的国内凭借多次全国竞赛金奖,保送京大,为了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出国读研读博。期间遇到了同样极致优秀的、现在已经成为妻子的许宁苑,二人志同道合,灵魂共振。海归进入家族公司后,成为公认的第一继承者,原本已经是人生赢家的情况下,硬是离开王家的庇护,赤手空拳来到京都创业,凭着一腔热血,经过十几年也在京都站稳了脚跟。因此,对于王呈旭的存在,明明二人并没有相差很多,但所有人都只把他当作继承王家的备选——一旦王协昭对于本家没有兴趣,将由王呈旭接手。

王呈旭即使极为嫉妒哥哥,但在他的叙述中也挡不住那个人耀眼的光芒。

就这样一个人,和霍竹风约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咖啡店。霍竹风鬼使神差地应约而来,站在咖啡店门口,只见里边只坐着一个人,他穿了一身纯色的运动服,戴着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坐在窗边的角落里,头发被吹得稍乱,乍一看,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稍一靠近,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

在叫他王总和名字之间,霍竹风考虑到他毕竟是王呈旭的亲哥哥,觉得还是不要太见外或者太逾矩,选了个寻常偏亲近的称呼:“昭哥。”

王协昭应声抬头,笑意盈盈地邀霍竹风坐,随口调侃:“想见风少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昭哥见外了,叫我阿风就好,旭哥他们也这么叫。”别人叫他“风少”还没觉得,王协昭这么称呼真的有种极为膈应的不适。

“好啊。”他爽快地答应了,“要喝点什么。”

“卡布奇诺就好,谢谢。”霍竹风礼貌地微笑。

王协昭抬手招呼服务生点单。二人又闲聊了几个来回,在上完甜品和咖啡,服务生离开后,王协昭平地起惊雷:“当年东北的绑架案,我不是主谋。”

还沉浸在方才日常聊天的复盘中的霍竹风,被他突然这么一句,惊得动作顿了顿,张张口,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坦诚如同高负荷任务,在瞬间烧了霍竹风的CPU。

“我知道,你们都是这么认为的,小旭也是这么告诉你们的,事情已经过去多年,我也没有证据,今天我也不是为此事辩驳而来,而只是想澄清一下这个误会,为我接下来的话增强一下可信度。”王协昭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哈……哈哈。”霍竹风干笑一声,不知道该作何回复,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话比这件事还没有可信度。

“事情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我也就不绕弯子、打哑谜了,我就直说了。”王协昭放下杯子,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脸严肃地望着对面的霍竹风,娓娓叙来,“小旭的人体实验已经惊动各界,他为了断尾求生,已经开始各方清洗,不出我预料的话,刘正言应该已经遇袭过了吧。”

“!什么人体实验,你在胡说什么!!”霍竹风头皮发麻,几乎是拍案而起,冷汗几乎是瞬间浸湿他的后背。

王协昭没有应答,只是严肃地盯着霍竹风的眼睛,像是站在坚定的立场反问。但在霍竹风的眼里,这束目光简直就是利剑,血淋淋地剜着他的内心,让他的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地崩溃。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

时镜突然抵京,给出“小心王呈旭”的提醒;作为负鼠军团所属的王司兼身亡,天界借机卷入;血水明教创始人的刘正言遇袭,吴余文给出的两难抉择;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这一刻有了一份残酷的答案。

有些绝望的霍竹风求救般向四下扫去,整个咖啡店没有一个人,连服务生都不在视线之内,门口的状态牌也变成了“休息中”……

“四面楚歌的他,急需一个知根知底且誓死效忠的刽子手,你是他最好的选择,或许他会找上你。”王协昭抿嘴,继续道,“不过好在,我似乎更早一步。”

“我们之间的交情可不是在对错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他要是自甘堕落,我并不介意共同沉沦。”霍竹风虽然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下意识地维护王呈旭。

王协昭忍俊不禁,摊手,好像在说: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那个王呈旭所寻找的知根知底且誓死效忠的刽子手。

“那如果代价是刘正言或者是时镜呢?你也可以放任吗?”王协昭又问。

“旭哥不会对他们下手,刘正言的事肯定不是他的本意!”霍竹风言之凿凿,与其说是在说服对方,不如是在说服自己。

王协昭点点头,但不以为然,起身冲霍竹风微微示意:“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双手揣兜就要离开。

“你为什么告诉我。”霍竹风回身,拉住王协昭,面色苍白。

“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劝他回头是岸,作为哥哥,我不希望他万劫不复。当然,现在一切都晚了,我希望能有人在他身边把伤害和影响降到最小,作为王家的下任家主,我不允许有任何损失王家门风的存在,同时,我希望用最体面的方式送他离开。”王协昭颔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为得体的笑容,修长的手指以最礼貌的力度拿掉霍竹风攥紧的手,潇洒离开。

霍竹风怔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王协昭的话就像绑定炸弹的欲望,极度想靠近,但又极致危险。

桌子上的手机“嗡”一下,震动起来,声音将霍竹风从沉思中惊醒。霍竹风目光无措地四下飘忽一下,才找到声响来源,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备注:Vasiliy。

他给自己打什么电话。霍竹风虽然不解,但还是很快接通。

“阿风,正言又遇袭了,不过你不用担心,金之白赶回来了,没有什么大碍。”

五十

霍竹风匆匆赶到刘正言的家里,看到刘正言正好好地坐在沙发上喝水,才长出一口气。按照他的说法,是方定被调虎离山引走,另有一人杀了刘正言一个措手不及,若非金之白及时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金之白,霍竹风四处看了一遍,不见他的身影,只有谛听陪在刘正言身边,就连Vasiliy也不在。

“Vasiliy和金之白呢?”

“Vasiliy去给我买药了,金之白此番重回人界,需要到天界那边报备一声,所以他去昆仑了。”刘正言虽然没有伤到实际,但是只觉得心累。

“谛听知晓万物,你和金之白有什么头绪吗?”霍竹风看向一旁的谛听。

谛听耸耸肩:“说起来也是怪,王司兼身死后很多事的因果,我和金之白都看不清,这种情况还是前所未有。这说明要么有事在因果之外,要么是有人超越天道所限。”

霍竹风有些泄气地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今天王协昭找我了,告诉我说正言的事是旭哥一手策划的,还说我是旭哥想要的刽子手,这不是挑拨离间吗?”

谛听脸色大变,转头望向刘正言,试探地问:“你怎么看,之前时镜确实和我说过要小心王呈旭。”

“不会吧,我又没做什么,他为什么会对我有杀意。就算是血水明教,风子应该知道更多吧。”刘正言轻轻摇摇头,不以为意。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霍竹风只觉得头大。

“谛听,帮我卜算一下逸斐姐的手机号,我这个手机没存她的号码,时镜不接我电话,但是他又给我回微信,无论是真是假,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他的情况。”霍竹风掏出手机,打开拨号界面,向谛听扬扬下巴。

谛听双手握诀,很快就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

“你还是怀疑王呈旭?”谛听随手拿了水果刀准备给刘正言削个苹果。

“也不算是怀疑,只是这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事,还是小心为上。”霍竹风按了呼出键,匆匆进入主卧,关上门,不一会儿,对方接通,霍竹风赶忙堆满微笑,一副没心没肺地语气开口,“哎,嫂子,我是霍竹风……”

对面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有隐隐的失落:“……我们分手了。”

霍竹风瞪大了眼睛,时镜和她女朋友张逸斐是高中同学,高考结束后立刻确认了关系,虽然期间分分合合,有过不少波折,但也算一起走了这小十年,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就分手了:“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也不知道,他就前几天和我说他腻了,就分手了。”

前几天……这个时间很微妙啊。

“那你最近有见他吗?”霍竹风硬着头皮追问。

“分手后他就搬出去,还把门诊关了,我就没再见过他了……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对方比起怨恨,担心还是占据大部分情绪。

“哈哈,没啥事……”霍竹风刚想随口找个借口遮掩过去,就听客厅传来接二连三的东西摔碎的声音,也顾不得找借口,直接,“我这边有点事,回头我再给你回电话,不好意思,打扰了。”说完,不等对方开口,匆匆挂断电话,打开卧室门,冲向客厅,但刚一进入客厅,眼前的混乱景象让霍竹风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好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刘正言被谛听压倒在沙发上,刘正言因为挣扎,将茶几上的好几个杯盏扫落在地,绝对的力量差距下,谛听几乎单手就控制住刘正言的双手,在听到霍竹风出来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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