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与序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价格稍微便宜的手机店,店铺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手机模型和配件,墙上贴着褪色的广告海报,空气里有空调风吹出来的淡淡清凉气味。
她问好价格,将手机递给柜台后的老板。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地中海,仔细看了看手机:“摔得挺厉害啊,屏幕都裂了。能修,不过要换屏,等会儿啊。”
初与序应了一声,在柜台前一把塑料椅子上坐下来。
店里墙上挂着一台老式电视,正播放着午间新闻。如今大多数人更愿意去看轻便的手机,还守着电视看的,多半是像老板这样的中年人或者附近的老人家。等的过程无事,初与序便将目光投向那台电视。
屏幕上,妆容精致的女主播面带微笑,吐字清晰:
“接下来关注一则突发消息。”
“今日上午,位于市郊的某地下科研观测站发生小型爆炸事故。据内部工作人员表示,事故原因为部分老旧电器线路短路引发,未造成人员伤亡,也未对周边环境产生影响。事故已得到有效控制,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其他信息不方便透露。本台将持续关注。”
画面切到了一段不到五秒的现场拍摄镜头,距离很远,只能看到几栋低矮建筑的轮廓一闪而过。
初与序忽然皱起眉,她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善佑医院所在的市郊区域。
紧接着,主播已经低头看向稿纸,语气轻快地转向下一条社会新闻:“好的,接下来我们看看明天的天气情况……”
“现在啊,人命都不重要咯。”低头正在拆手机后盖的老板忽然摇了摇头,叹气,“那爆炸看到不是啥线路短路,真相被上面的人压下去咯。我一亲戚就住那郊外,经常看见有穿白大褂的人搬着些稀奇古怪的仪器进进出出,还有小娃娃被绑着带进去,就没见他们出来过。”
初与序转过头看着他。
老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低声说:“听说啊,他们以前就拿一个小女娃做过实验,后来那小女孩死了,她朋友也死掉了。但外头一点消息都没有,跟从没发生过一样。”
他将拆下的坏屏幕放在一边,拿起新的配件,又抬头看了初与序一眼:“诶,娃娃,你今年多大?看着还年轻得很,怎么脖子伤了?翘着缠挺厚。”
“摔的。”初与序回答,“我十八。”
“十八啊,那莫不是才高考完?”老板手中动作娴熟,话题转得也快,“听他们说,高考成绩今天晚上七点出。你莫紧张咯,考得好就好,考不好也莫事。我当年高考都考不到三百分,现在在手机店工作,不也活得好好的?”
可能是看初与序一直没什么表情,闷闷的,想活跃下气氛,又或者只是单纯想找人聊天,老板继续问:“你这个暑假,可跟朋友们约好出去耍啦?放松放松。”
“……才回来。”初与序沉默了几秒,说道。
“对咯!年轻人就要多出去看看世界!”老板赞同地点点头,“我就后悔年轻时没经常出去走,现在年纪大了,腰不行了,也懒得动了,好多想去的地方都没去成哟。”
初与序没再开口接话,她看向窗外。
午后炽烈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夏日的热风吹动门口挂着的塑料帘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她的侧脸被光线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小片阴影。
……她确实是“去看过世界”后回来的。
她去的地方,远不止地图上任何一个可以被看见的点位。她曾踏足恒古不化的雪山之巅,也深入过万籁俱寂的南极冰川。她走过尸骸遍野的古战场,也穿越过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甚至在黄泉路畔见过引渡亡魂的黑白无常。
在那些稀里糊涂却又刻骨铭心的漫长岁月,她看过永冬之城最狂暴的风雪,也见过现实世界里最炽烈的夏日骄阳。她曾和同伴们出生入死,也曾独自一人面对最终的结局。
她这趟旅行,已经太长,太重了。
“修好了。”老板的声音将她从漫天边际的思绪里拉回,将手机推过来,“试试,触控和显示都正常了。”
初与序接过来,刚开机,锁屏界面还没完全加载完毕,无数条消息提示音就涌了出来。
微信图标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瞬间变成了“99+”,短信收件箱也显示着数十条未读。除了冬逢初,在永冬之城加的那些好友都还在,大多内容都是询问她的人身安全和精神状态,还有车站到站信息和车次。
初与序付完钱,转身推开玻璃门,热浪和喧闹声将她包围。
她一边沿着人行道,朝着记忆里的高铁站方向走,一边一条一条地回复消息。那些刚刚发送出去的消息穿过城市的信号塔,飞向四面八方,飞向那些同样刚刚从黑暗世界中醒来,正焦急寻找着彼此的好友们。
等她来到车站时,一眼就看见了景明垂。
景明垂竖着双马尾,戴了一顶鸭舌帽,身上是深蓝色的短袖,下身是条简单的牛仔裤。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高铁站出站口空地上。
等初与序走近了,才看见她另一只手还牵着一条狗。
那是一条体型不小的伯恩山犬,毛色是棕、黑、白三色,油光水滑,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亮晶晶的银色铭牌,上面刻着名字:「阿山」。
初与序记得这个名字。
在旧世界里的善佑医院,景明垂曾跟她提过几次。阿山是她小时候养的狗,后来被她那个酗酒暴力的父亲活活摔死了。
“挺可爱的。”初与序看着那条朝着她咧着嘴傻乐的伯恩山,说道。
景明垂的心思明显不在自己的狗可不可爱上,她看着初与序,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奈何语言系统不争气,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半天没能憋出一个完整的橘子。
两个人就站在高铁站门口汹涌的人潮内沉默地对视了好几分钟。
夏日的热风卷着尘土和汽车尾气吹过,身边是拖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的旅客,和到处拉人的出租车司机,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半晌,初与序叹了口气:“我没有事,你不用特意跑来安徽一趟。”
“就当过来旅游,顺路找你玩。”景明垂淡淡道,“新世界里,我们可一次面都没见过。”
在如今初与序拥有的新世界记忆里,或许是因为她曾经是妄主,她个人的过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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