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悬空寺飞檐翘角之上,晚风裹挟着山间寒气,吹得禅房窗棂“吱呀”轻响。

净日住持的身影隐在廊下阴影里,往日里僧袍挺括、眉眼间总带着三分悲悯的清正模样,此刻却被深沉的眸色覆盖,那双眼眸里翻涌着惊悸与阴鸷,像藏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望着禅房内昏黄烛火下的云从南,对方正对着一排陶制药罐出神,指尖悬在罐口迟迟未落下,侧脸在烛光里明明灭灭,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闻渊答应帮你做的那味安束子,可做好了?”净日推门而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药罐里飘出的苦涩药味混着一丝奇异的甜香,钻入鼻腔时,他下意识皱了皱眉。

云从南抬手指向最近的那只药罐,罐口氤氲着袅袅白雾,他指尖轻轻叩了叩罐身,声音里带着疑虑:“这便是了。只是这一切……未免太顺利了。闻渊性子向来谨慎,这味药需用七种毒草配伍,稍有差池便会失效,他竟三日就成了,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净日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捏起一点罐中灰褐色的粉末,凑近鼻尖轻嗅。烛火映在他骤然紧绷的脸上,连眼角的皱纹都显得狰狞起来:“不对……少了‘断魂草’的腥气!这药里缺了最关键的一味引子!”

“什么?”云从南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味药关系到后续所有计划,若毒效减弱,之前的布置全白费了!”

净日冷笑一声,袍袖狠狠一甩:“我就觉得闻渊那小子不对劲!说话滴水不漏,眼神总带着审视,他怕不是皇上派来的细作!”

“那必须早点了断他,绝不能让他坏了大事!”云从南眼底闪过狠戾,正要再说些什么,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弟子们的叫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这深夜的宁静。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同时咯噔一下。

净日强压下不安,推开门便见庭院里挤满了弟子,火把将众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人群中央,寒刃正单手按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那三人衣衫褴褛,满脸泥污,看着像市井里的扒手。

而寒刃脚边,赫然摆着好几口打开的木箱,箱内金光闪闪,竟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

净日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那金库藏在后山巨石之下,铺了三层石板,又种了满坡荆棘,除了他和早已被灭口的亲信,绝不可能有人知晓!

“住持,”寒刃的声音冷冽如冰,目光扫过净日,“弟子今日去后山砍柴,见这几人鬼鬼祟祟在荆棘丛里挖掘,抓住盘问才知,他们竟是在挖您藏在土里的金库。”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失望:“住持,您平日总教导我们要清心寡欲,说悬空寺百年清誉,当以清廉为本,您不是说自己身无分文吗?这满屋黄金从何而来?难道都是搜刮来的不义之财?”

“就是!我们每日粗茶淡饭,以为住持与我们同甘共苦,闹了半天,只有我们当真了!”弟子们群情激愤,火把在夜风中摇曳,映得他们脸上满是愤怒与鄙夷。

“肃静!”净日厉声喝道,试图稳住阵脚,他强装镇定地扫过众人,“你们七嘴八舌的,怎知这金库一定是我的?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弟子们被他喝住,一时面面相觑,竟说不出话来。

净日见状,立刻将矛头指向寒刃,眼神凶狠:“为何偏偏是你‘恰巧’发现?闻渊,恐怕是你勾结外人,想诬陷我夺权吧!”

“净日住持,我都看不下去了!”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张伍拨开众人挤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俗家衣衫,脸上带着被驱逐的愤懑,“这些钱明明是你亲自带人藏到后山的!就因为我撞见了,你才把我赶出去,对外还说我是偷跑下山,你真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胡说!”净日认出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伍的手都在颤抖,“明明是你自己不守寺规,偷跑下山赌钱,被我发现才畏罪潜逃!”

“大家别信他!”张伍红着眼大喊,“前些日子我去后山送柴,亲眼看见住持带着几个亲信埋箱子,箱子上还刻着朝廷贡品的印记!他怕我泄密,当晚就逼我离寺,还威胁说敢回来就打断我的腿!”

真相如惊雷炸响,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年长的弟子悲愤交加,猛地脱下身上象征清修的僧袍,掷在地上:“这悬空寺早已没了初心,我们何必再守这虚假的清规!”

就在此时,山门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个小僧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庭院,脸色惨白:“住持!不好了!朝堂派兵包围悬空寺了,说……说要拿下您治罪!”

净日如遭雷击,下意识转头去看云从南,却见身旁早已空无一人。他顺着弟子们惊愕的目光望去,只见云从南正疯了似的冲向不远处的望尘塔。

净日又惊又怒,正想跟着云从南往望尘塔跑去,却被群情激愤的弟子们团团围住,有人死死抓住他的僧袍,有人挡在他身前,眼神里满是唾弃。

“净日住持,束手就擒吧!”朝廷兵马鱼贯而入,领头的将军手持圣旨,声音洪亮如钟,“你私藏金库,贪污受贿,已不配为悬空寺住持!我等奉命捉拿,即刻整治佛门乱象!”

净日被弟子们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望着望尘塔的方向,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抓我?你们也活不久!”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塔顶,那里,云从南的身影已站定,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弹药。

云从南低头俯视着塔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眼中翻涌着癫狂与狠戾,举起手中的弹药厉声喊话,声音顺着夜风传遍整个悬空寺:“都给我听着!我乃西怀少主云从南!你们以为这只是普通弹药?里面藏的是剧毒,一旦炸开,毒气弥漫之下,半个大徽的生灵都要化为枯骨!”

他晃了晃手中的弹药:“今日你们若逼我,所有人都得陪葬!但只要姜晟肯退位传位于我,我便饶你们一命,如何?”

塔下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僧人们脸色煞白,望着塔顶那小小的弹药,仿佛望见了催命符。

有人颤声看向身旁的官兵:“他……他说的是真的吗?那毒药若真有这么厉害,咱们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悬空寺地势高,毒气要是往下飘,山下的百姓也会遭殃啊!”

恐惧像藤蔓般缠上众人的心,连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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