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嘴唇都变得惨白,方才还带着怒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与茫然,连声音都在发颤:“为什么……为什么朕什么都不知道……”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龙椅的扶手才稳住身形。

“那她……她还能坚持多久?”这句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周太医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不一定……长则一两年,短则……短则不过数月……”

周太医退下后,殿门被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人气隔绝在外。

姜晟缓缓走到龙椅旁,无力地坐下,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此刻却像一块寒冰,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痛。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烛火在他眼中跳跃却没有半分暖意。鬓边的发丝散乱下来,遮住了他苍白如纸的脸颊,平日里总是带着威严的眉眼此刻盛满了绝望,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他曾以为知渺的归来是上天的补偿,是失而复得的圆满。可那些午夜梦回的思念,那些想要倾尽所有弥补的决心,原来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殿外的夜风吹动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姜晟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终于从眼角滑落,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坠入衣襟。

这失而复得的珍宝,终究还是要从指缝间溜走,留给他的,只有比第一次失去时更刺骨的空洞与绝望。

————

皇后被废的旨意昭告天下未满三日,朝堂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曾被世家压制的寒门官员仿佛挣脱了枷锁,接二连三的弹劾奏折如雪片般堆满了御案,矛头直指以舒家为首的一众勋贵世家。

数家依附舒家的世家接连被贬谪,或外放偏远州府,或削去爵位圈禁宅邸。

曾经权倾朝野的舒国公更是被当庭赐下告老还乡的圣旨,明黄的绢帛上“非诏不得再入京城”九个字,彻底斩断了这位老臣与权力中心的联系。

冷宫的地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灰,寒气从地砖缝里钻出来,浸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舒千雪蜷缩在墙角,身上那件素色宫装早已沾满污渍,裙摆被磨出了毛边,曾经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枯黄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刚歇斯底里地喊了许久,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可姜晟未理过她分毫。她此刻只能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还残留着未褪的疯狂与绝望。

“吱呀——”一声,生锈的宫门被缓缓推开,刺眼的阳光猛地灌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舒千雪下意识地眯起眼,用袖子挡住脸,待适应了光亮,才看清逆光中走来的身影——知渺穿着一身烟霞色织金锦衣,裙摆绣着大朵祥云纹,腰间系着碧玉带,秀发高绾,步履从容,与这冷宫的破败格格不入。

那身鲜亮的衣袍像一根针,狠狠刺进舒千雪的眼里。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拢了拢散乱的衣襟,努力挺直脊背,将下巴扬得高高的。

尽管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她依旧想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别以为本宫被困在这里,你就可以肆意践踏!本宫是先帝亲封的皇后,是舒国公府嫡女,你一个低贱的侍女,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

知渺站在光带边缘,阳光勾勒出她清丽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闻言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冰冷:“皇后?国公府嫡女?舒千雪,你醒醒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舒千雪狼狈的模样,一字一句道:“你现在不过是个罪臣之女,是这冷宫里人人可以践踏的罪妇。”

“是…是啊……”舒千雪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她捂住心口,苦笑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皇上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他的发妻啊……”

“发妻?”知渺轻嗤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又几分嘲讽,“你的确是他的发妻,可更是帮他拉拢世家、稳固皇位的工具。这么多年,你难道还看不明白吗?皇上只喜欢对他有价值,且懂得安分守己的人。可你和舒家呢?仗着外戚身份把持朝政,暗中培养势力,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他怎能容你?”

舒千雪猛地摇头,发丝甩得凌乱,眼神却异常执拗:“不对!你说得不对!那你呢?你一次次忤逆他,惹他不快,他为什么还是对你那般钟情?”

知渺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剜了心。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钟情?”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笑一声,眼底却泛起红意:“若他真的钟情我,我怎么会被幽禁在冷如冰窖的忘忧宫?怎么会连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她抬手猛地抹了抹眼角,才惊觉自己竟在这疯妇面前失态。

“我和你说不清楚。”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舒千雪却突然扑上来,死死拉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知渺的皮肉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不懂!这后宫那么多女人,他只会为你破例!他允你请安来迟,纵你插手朝政,甚至为了你废了我这个皇后……这不是钟情是什么?”

她猛地逼近一步,脸上带着扭曲的嫉妒:“知渺,地位、荣耀、宠爱,还有皇上的心……你全都有了!你现在来这里,不过是想看我笑话!别再惺惺作态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目露凶光,另一只手猛地朝知渺的脖子掐去。

“娘娘小心!”梅香带着侍卫及时冲进来,一把将舒千雪狠狠拉开。侍卫死死按住挣扎不休的舒千雪,梅香则连忙挡在知渺身前,紧张地上下打量她:“娘娘,您没事吧?”

知渺挣开被抓皱的衣袖,看着手腕上清晰的红痕,又望向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如疯婆子的舒千雪,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尖锐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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