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小安……,咳咳……”

转眼已到卯时,谢云昭就被老刘急促的叫喊吸引了去。只见她三步跨作两步地冲向老刘的房间,打开房门却见老刘只似是梦魇的模样,倒是没什么大事。

她缓了缓自己的呼吸,还好老刘只是梦魇罢了。老刘的咳疾虽一直不见好,但前些时日她亲眼看见他咳出一大滩血迹来,当真是把她吓得不行。

“义父,该起身了。”

谢云昭轻轻拍着老刘的手臂,两三声过后,他才缓缓睁眼。

“小云啊,现在是几时了?”

“约莫卯时三刻了,义父。”

“好好好……,咳……,小安呢?怎么不见他人影?”

谢云昭被他这么一问,更加觉得赵安是去做那见不得光的任务了。

“没,没怎么,我今早发现柴火不太够了,让他趁早去山里拾些柴回来。”

“哦?怎么这样早?现在倒春寒,还是下午去比较暖和!”老刘狐疑的眼神投向了谢云昭,有些不赞同地道:“这么早早地去了,砍的柴都被晨露打湿了,回来又得晒半天……”

谢云昭见他如此步步紧逼,只得随口扯谎:“义父,我昨夜夜观星象,发觉最近几日天气应当有大雨,恰巧家中柴火只够两三天用的,索性叫阿兄趁还未下雨时先去砍些柴回来。要不然过两日若是夜夜有雨,可如何是好?”

还不及老刘反应过来,谢云昭就连忙去旁边拿来保暖的棉衣,一边将衣服围在老刘消瘦的身躯上,一边念叨着一会要快些将煮好的早餐送来,免得凉了……

老刘见状也不再纠缠,背脊向后一靠,闭上眼睛静静靠在床边,像往常一样等待一天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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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晌午时分,赵安才推开院门。

谢云昭此时已经准备午憩,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赶紧从院中的躺椅上起来。

“还没吃饭吧,我这就把中午给你留的饭菜热上一热!”

赵安扭头看向她,眼神中带了些复杂,“我今日出门,你可知是去做什么了?”

谢云昭刚把午饭端来,倒是有些怔愣。

这等秘事,难道他真的要告诉自己吗?

“应当是去砍柴了?”

赵安不疾不徐地咽下刚入口的饭菜,淡淡地道:“我去瑾贤书院看望之前的老师了。”

其实那书生在进了瑾贤书院之后就和他断了联系,他本想着那书生以算学见长,到了书院应当仍是在教着算学,却不想竟在偷听黄级弟子的算学课时被书生从身后发现了身影。

原来那书生进了瑾贤书院也没有得到重用,反而因出身不佳而处处受排挤,最后竟沦落到只能在院中做课余夫子。

平日里不仅不能给学生上课,还只能批改学生的作业,和那些上课的夫子们上报学生的学习情况。

“小安啊,从前为师教导你莫要以自己的出身为卑,要知道科举乃是全天下最公正之事,”书生顿了顿,“你瞧我,若是当年我中了乡试,或是出身好些,也不至于被他们看不起……”

他抬头看向眼前的谢云昭,想起她之前跟自己提过,她出身不错,一身算学本领也是家中私塾所教,但他今日打听到的瑾贤书院教算学的方式却是近几个月才有所变化,那她为何会提前这么早就知晓?

他不仅心里这么想,也问出了口。

“你的算学究竟是何人所授?我那在瑾贤的老师说,算学改革之事也就是在几月前才在京中逐渐流行,你是怎么提前得到的消息?”

还能怎么知道?纯属巧合呗!

谢云昭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这区分几何和

“巧合,都是巧合……”

谢云昭右手端起旁边的茶盏,抿了抿茶汤。

“是吗?若你只是普通人便罢,可你这一身本领在我家单独教我一人岂不屈才?”赵安咽下最后一口饭,“我家义父身体不好,承担不起你这教书的束脩。我虽受了你几日的教诲,但也给你解决了户口,也算是报答你了。”

谢云昭一听这话,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啊!

她连忙拦住了赵安,“你这是何意?我没有要走的意思啊……”

“是吗?”赵安目视前方,也不顾谢云昭焦急的神色,径直走到了厨房,把碗筷收拾好,才转身看向她。

他上下打量了谢云昭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嗤笑出声。

他可真天真,一个普通的富家少女怎会轻易沦落至此?他自己虽出身微寒,但也是见过乡里有钱人家的做派,瞧一眼便是高高在上又傲慢的模样,怎能受得这些苦日子?

而她的一双杏眼中,却很少看到那些蔑视的目光,反而带着探寻、一片平静,若只是看一眼也不会觉得奇怪,但他打量了她这么久,她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反而落落大方。

这根本就不是深处闺阁女子会有的样子!

什么流落他乡?什么怀才不遇?分明只是一个京城来的将门虎女偷偷遛出来体验人生罢了!

偏他还傻乎乎地信了她的话,带她去了官府过了名册,还配合她做戏,其实都是被她当傻子玩罢了!

“你不是普通富家千金吧。”

话语虽迟疑,但他的眼神却透露着笃定。

“我……是啊……”谢云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今天早上连着中午这一出把她给弄的有些混乱,是吃错什么药了?

“还骗我!”赵安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狠狠掐住了谢云昭的脖子,把她逼得整个背脊都靠在了厨房的墙上。

“你的教法是从国子监流出来的,你若不是从京城来的高门贵女,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什么夫子,什么让我认你做表妹,都只不过是你的家家酒游戏罢了!”

“我……不是……”谢云昭不断用力地拍赵安的手,她已经被他掐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不是……在……玩……游戏……”

红血丝慢慢爬上谢云昭的眼睛,呼吸也逐渐变得越来越艰难。随着赵安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去见太奶了。

“我……可以……解释……”

见谢云昭松口,赵安也并非是那酷爱施虐的人,便放开了她,语气却仍是冷硬。

“就凭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救了我的情分,我只信你最后一次,你最好跟我说实话。”

谢云昭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想来是要落下淤青了。

这货手劲可真大,自己刚刚感觉马上就要窒息了。

“我确实是京城来的,但我不是什么将门中人。”谢云昭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坦白所有事情。

“我家确实富足,但我爹不知发什么疯,将我和我娘赶了出来。我娘不敢回母家,可我们两个女子在这世上怎么过活?”

“我娘不久就染病先离了世,走之前告谏我不要留恋原先的名字、原先的身份,就这么糊涂地活下去就行。”

其实她娘当时收到了管家晚上送去院子的一碗补品,虽然管家交代了只准给她喝,但她们娘俩多年未曾受过谢国公照拂,更别说补品了。

她娘亲拔下头上仅剩的一支银簪,簪尾发黑,分明是剧毒的迹象!

虎毒尚且不食子,谢国公此心,当真是比砒霜还毒!

“我原叫谢云昭,抱歉,对你隐去了‘昭’字。”

谢云昭仿佛陷入了回忆中,语气也逐渐哀伤了起来。

“其实这‘昭’字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我这一辈从‘昭’字罢了。但以我现在的身份,若是还用着过去的名字,被我爹知道了怕是会嫌弃我玷污了族辈,到那时我可能……”

赵安本以为谢云昭会阐明先前她如何戏弄他的,却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一套说辞,顿时更加愤怒了。

“呵,你又在蒙我!你父亲发什么疯能把你和你娘赶出家门?名声不要了?”

“什么名声?我本就是庶出,我娘便也就是个姨娘,平日里也不得宠,就是突然死了估计也没几个人知道……”

“那你的算学呢?不受宠如此,怎会识字?怎会学到这些?”

怎么学的?学校里学的呗!

但这话她可不能坦白,“我这算学是偷学的!”

赵安一听,心下原本有了七分信,此刻却又降了两分。

“算学没有夫子怎么偷学?”

“我偷偷看书学的,而且我娘也会一点,我有不会的问她便够了。”

这话她倒是没说谎,原主在家不招父亲待见,在几位兄弟姐妹中也是个小透明。

只不过不显山露水的她,却偷偷被亲生母亲教得极好,不说学高八斗,四书五经却也是熟记于心。

但谢云昭看了看赵安的神色,觉得他还是不信她的来历,叹了口气,只得将自己的袖口捋起。

“你看这道疤。这是三年前我刚出门时不会走山路,磕在石头上留下的……”谢云昭指着自己的疤痕,这疤虽然已经过了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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