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众人赶到春明华堂的时候,外面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记者。
摄像机对准了会所大门,几个保安手拉手拦着,场面极度混乱。
陆沉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人群里几个眼熟的娱记,心往下沉了沉。
他揪住一个扛摄像机的问:“里面什么情况?”
那记者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正要发火,回头一看是陆沉,眼睛都亮了:“陆少,你来得正好,里面说是沈家大小姐包养同学,跟人开房呢,你是她未婚夫,这事真的假的?”
陆沉一把推开怼到面前的话筒,拨开人群往里挤。
陆家几个人跟着挤进去。
大厅里几个会所经理正焦头烂额地拦着试图往里冲的记者,一看见陆凌,跟看见救星似的迎上来:“陆总,这……”
陆凌转头去问陆沉:“是哪个房间?”
“308。”
经理快速掏出308的房卡,被陆沉抢在手里,大步往电梯里走。
时间往回拨一个小时,再说回林夕这边。
林夕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的。
醒来的一瞬间,她就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沈鸢让她帮忙拿文件,结果陆沉踹开了房门,她被两个佣人齐力摁住,最后被押到了这里打晕。
她摸了摸后脑勺,昏迷前那一下重击让她现在还有些懵。
她怀疑,那两个佣人是公报私仇,下了狠手。
她摇了摇脑袋,然后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去摸胸口。
文件还在。
她松了口气,把文件从衣服里抽出来看了看。
纸张已经被她捂得有点皱了,但内容完好无损。
她简略瞟了一眼,什么代理采购合同,华辰医疗、骨科材料、陆氏。
她是看不懂的,但并不妨碍她庆幸,这样重要的东西她没交到陆沉手里。
正将合同重新塞回胸口衣兜的时候,隔壁传来一声接一声的踹门声。
声音很响,一下又一下,规律且用力。
林夕吓了一跳,趴在墙上听了听,踹门声还在继续。
恐惧感促使她走到房门口,一推门,门竟然开了。
她疑惑地走到隔壁门口,隔着门喊:“谁在里面?”
隔壁安静了一瞬,不再踢门。
然后,她就听见了沈鸢的声音:“林夕,是你吗?”
“鸢鸢?!”林夕在这里听到沈鸢的声音,一下子惊到了,将自己贴在了门板上:“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妍将我引过来,然后迷晕了我,又用我的手机将顾衍之骗来。我现在我们都困在了这里。”
“我妹妹她到底要做什么啊……”林夕的声音透着焦急和无奈,“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鸢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声音棉软无力,还发着虚,“你呢?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没有,没有。我就是被关在隔壁了而已。”林夕随即想到了什么,“鸢鸢,文件我拿到了。”
沈鸢那边沉默了会儿:“陆沉没有搜走吗?”
“没有,他误会了,以为我是去偷《订婚书》的。”
说着,林夕取出胸口的文件,想了想,开口:“我现在把这东西给你,你玩意儿看起来是个烫手山芋啊,我也不知道你偷这个干嘛,你保存好。”
说着,她蹲下身看了看门缝。
底下门缝虽小,但塞一份文件绰绰有余。
她将文件塞进去,往里推:“你拿着。”随后,她站起身开口,“我给你找人来开锁。”
“林夕,你小心啊。”沈鸢的声音透着担忧。
“放心。”
林夕四下环顾了一下,发现这是个走廊,周围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起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沈鸢如愿将文件拿到了手,一颗心总算安定了些许。
转头却看见顾衍之的眼,他的眼神正放在沈鸢手中的文件上:“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皱眉:“我们为何会被囚禁,你这份文件又是什么?”
沈鸢心头一跳,抬头去看他。
她本不想将他拖下水,奈何林妍直接将他扯了进来。
“陆家联合我二叔搞垮沈家。”沈鸢言简意赅,“所以我拜托林夕帮忙偷这份做了假但会至沈家于死地的文件,结果林夕被捕,我今天是来救林夕的。”
她说:“林夕被捕那天,林妍和陆沉应该都在场,林妍还替陆沉威胁我,让我必须来春明华堂,否则就让林夕以偷盗的名声进局子。”
“所以,这场局是林妍布下的?”顾衍之闻言心中总觉得有几分古怪,“那陆沉呢?怎么没看见他。”
“这场困死你我的局应该是林妍做的,不过她应当不知道陆沈两家的龃龉。至于陆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久没出现,这份文件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才对。”沈鸢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文件,一时很是不解。
前世的陆沉和林妍联手,不可谓不心狠手辣,这一世,沈鸢不相信他会如此轻易降智,将文件主动让出。
一定是有什么细节她忽视了。
恰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声音像是潮水,一层层涌过来,越来越近。
308的门外此刻已经炸开了锅,有人高喊着“就是这间”,有人在推搡,还有金属器械磕碰在门上的脆响,以及会所经理徒劳的阻拦声:“各位,各位,不能进去!”
话音未落,门被撞开了。
镁光灯照进室内,白花花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骤然炸开,刺激得沈鸢下意识抬手去挡。
紧接着话筒、录音笔、摄像机,一股脑怼到了她面前,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沈小姐,请问您跟这位男士说什么关系?”
“陆少是您的未婚夫,这是陆少当众承认的,您这样做陆家知道吗?”
“沈小姐,您身为沈家千金,包养同学,当众开房。你觉得陆家会主动取消婚约吗?”
沈鸢被这一连串的发问砸得一瞬懵了,她下意识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堵温热坚实的墙。
顾衍之就站在她身后,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
他身形轻瘦,却站得笔直,像一堵无声的屏障,把那些咄咄逼人的话筒和镜头与她隔开。
“别拍她。”他的声音压过嘈杂,带着一种冷然之意。
记者哪可能放过他,立刻把火力转到了顾衍之身上:“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跟沈小姐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她有未婚夫吗?”
有眼尖的记者立刻认出顾衍之是几天前创新医疗大赛的冠军,于是惊呼:“我知道他,他是这届医疗大赛的冠军!据说家境不好。”
话筒立刻怼了上来:“请问,您是为了筹钱所以出卖□□吗?”
顾衍之眼神冰冷,抿着唇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牢牢牵着沈鸢。
沈鸢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见了门口几张熟悉的脸。
陆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的是脸色铁青僵硬的陆家众人。
陆沉显然是挤过人群进来的,头发被挤得有些乱,目光却紧紧锁在沈鸢身上,那眼神里混杂着太多东西,惊愕、难堪、不甘,还有沈鸢怎么都读不懂的深沉。
“陆少来了!”有记者眼尖,立刻调转枪头,“陆少,请问您对未婚妻婚前出轨这件事怎么看?”
“陆家会不会因此取消与沈家的合作?”
“您之前说沈鸢是您的未婚妻,请问这是您单方面的宣布还是两家已经商定好了?”
陆沉觉得难堪,他目光不由顺着沈鸢看向她身前的顾衍之:“你怎么在这里?”
氛围一下剑拔弩张起来,记者们哪肯放过这样的爆料,使劲按快门。
顾衍之听着这捉奸的口吻,皱了皱眉,迎着陆沉的目光,神色带着寡淡凉薄之意。
沈鸢从顾衍之身后走出来,站在顾衍之身侧。
她看向陆沉,语气讽刺:“陆沉,这你该问林妍。”
陆沉眉心猛地一跳,随即狠狠皱了起来。
林妍。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兜头向他浇过来。
这群记者就是林妍以他的名义叫过来的,甚至,用的还是他的钱。
一种失控的窒息感油然而上,更有一种被当成猴戏耍的屈辱感。
他陆沉,居然会被一个他正眼都瞧不上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身后陆家众人跟着陆沉进入了房间。
陆沉的父亲陆凌环顾一圈,却没看见旁的人,他质问陆沉:“偷陆家文件的林夕去哪了?”
陆沉没回答,他只是看着沈鸢,眼中是藏不住的失望和难堪。
记者们可不管这些,继续围着陆沉发问:“陆少,请问您对沈小姐和这位同学的关系知情吗?”
又转头将话筒怼向陆家众人:“陆家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婚约还会继续吗?”
场面好不混乱。
直到记者看问不出什么,将话筒怼向沈鸢。
沈鸢终于开口了:“沈家和陆家从来不存在婚约。”
全场哗然。
陆沉猛地抬头看她。
记者纷纷提问,但是陆沉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什么也没有回答,似乎是沉默着默认了这种说法。
如果陆家和沈家之间只有博弈,只有龃龉,那么,婚约什么的还重要吗?
他嘴角牵起一抹冷嘲。
沈鸢不想再待在这乱糟糟的地方,她牵起顾衍之的手。
顾衍之的手很凉,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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