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包养同校贫困生的八卦，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江北大学的每个角落。
学校论坛上的帖子一个比一个劲爆，什么“医学系某豪门女包养冠军男友”，什么“豪门千金为爱出轨”。
有人干脆把记者们在春明华堂拍到的照片爆了出来，陆沉、沈鸢、顾衍之，三人同框，起的标题后面紧跟着个“爆”字“豪门千金出轨，包养穷小子”
帖子一发，舆论甚嚣尘上，甚至有人挖住顾衍之入学时的学费都是沈家资助的，两人的关系直接被暴露在了阳光底下，没有半点遮掩的余地。
评论区立时炸了锅。
“我就说一个有傲气的冠军怎么会被肤浅的豪门女包养，原来他连学费都是这个女的出的。这是谈恋爱还是报恩啊？”
“什么报恩，我看说难听点就是皮肉交易。”
有人说了句公道话：“顾衍之好歹是创新大赛的冠军，还是有真材实料的，也许是真情感？”
“那好，他一个穷学生，要不是沈家资助，他连大学都怕上不起。现在跟沈鸢这个金主出双入对了，你告诉我，这难道是爱情？怎么看都不是啊。”
“要我说，顾衍之也挺惨的，一个穷学生被豪门大小姐看上，拒绝又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为钱出卖自我。”
“惨什么惨，我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沈鸢长得又不丑，家里还有钱，换你你不乐意？”
“倒也是，我要有这样的金主，玩玩也不错。”
类似的话语在学校里流传甚广，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
有人添油加醋，有人断章取义，到最后，连顾衍之在食堂多打了一份菜，都被人解读成傍了金主，过上了好日子。
话语传到顾衍之宿舍，贺川气得在宿舍直接摔了书：“这帮人嘴巴怎么这么臭。”
顾衍之坐在书桌前，正在看周启明团队发来的邮件，闻言连头都没抬：“随他们说吧。”
贺川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不介意吗？他们都把你编排成什么了，卖身求荣的小白脸？你就不生气吗？”
顾衍之终于从屏幕上移开了视线，看着贺川，眼底是贺川看不懂的情绪：“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庆幸，那天跟沈鸢在一起的人是我，而不是陆沉。卖身求荣的小白脸有什么不好，起码我跟沈鸢的名字是出现在同一篇校园论坛帖上的。”
贺川噎住了，为顾衍之理所当然的态度。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这么得……
贺川形容不上来这样感觉，但三个字陡然出现在脑海里。
不要脸。
对，就是不要脸。
顾衍之为了沈鸢，已经连脸都不要了吗？他曾经是那么自傲的一个人。
贺川记得刚认识顾衍之的时候，这人就穷得叮当响，却硬是不肯要宿舍里任何人请的一顿饭，宁可啃馒头喝白水。
那时候的顾衍之，脊梁挺得比谁都直，谁要是可怜他，他能冷脸三天，也就沈鸢是个例外。
可现在呢？就听顾衍之继续道：“我只怕她会介意。”话毕，他又转回去看屏幕了，似乎这一幕只是个插曲。
贺川却秒懂那个她，就是沈鸢。
没救了，没救了。
这哥们儿遇到沈鸢已经毫无底线和原则了，贺川在心里哀叹一声。
顾衍之拿起手机，正要给沈鸢发消息，就看到沈鸢发来的信息：【今天食堂有鲜肉月饼，要我给你抢吗？】
顾衍之盯着那行字，嘴角不值钱地笑了，噼里啪啦打字回：【先不忙，今天我们出去吃。】
给沈鸢发完消息，顾衍之收拾好桌面上散乱的书籍，边收拾边给贺川道：“我跟沈鸢出去餐馆吃，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认识沈鸢，你来吗？”
贺川闻言，一骨碌从床上弹出脑袋：“兄弟，开窍了？来啊，女朋友藏着掖着总要介绍给哥们儿认识的。”
顾衍之瞥了他一眼，没搭话，率先出了门。
贺川在后面手忙脚乱套外套，一边追一边喊：“等等我啊，你走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啊！”
三个人约在了学校南门外一家不起眼的馆子里。
馆子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四川人，炒得一手好菜，馆子里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爆锅的香气，一进去就让人直咽口水。
沈鸢到得很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老板送的免费茶水。
她今天穿得简单，白色毛衣显出几分温婉，头发松松挽着，看见顾衍之和贺川一前一后进了门，她眼睛一亮，招了招手，忍不住开口：“这地方是真不错，你们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贺川指了指顾衍之：“他选的。”
顾衍之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言语自然：“之前给老板做过帮工，送过外卖，一来二去也熟了。”
沈鸢打了个哈哈，听着顾衍之说起自己穷困潦倒的处境，语气里再听不到他一丝丝的尴尬，他很自然就说了。
似乎，两人之间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沈鸢心想，许是顾衍之终于觉得勤工俭学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了吧。
以他的尊严，总不至于真把论坛上的话当了真，破罐子破摔……虽然包养什么的，她实在不介意变成真的。
沈鸢看着顾衍之张罗着碗筷，还给她和贺川倒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其实，你不用那么辛苦，我不介意直接给你钱。”
顾衍之倒茶的动作一顿，茶水险些倒出去，随即，他牵起嘴角，轻笑了笑，看向沈鸢的眼里藏着揶揄：“你不是真想包养我吧？”
沈鸢听着顾衍之这声揶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怎么这么直白？总觉得顾衍之自从陆沉生日宴后整个人就变了，暧昧撩人而不自知。
“我就是，我就是，想帮帮你。”沈鸢倒觉得如今不自然的是她了，舌头都打了结。
贺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菜很快上来了，麻辣鲜香摆了一桌。
三个人边吃边聊，筷子你来我往，倒也热闹。
贺川朝着沈鸢开口：“总听到你们的八卦，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认识，我叫贺川，京都贺家的人，顾衍之的朋友，目前也是他的投资人。”
沈鸢友好点了点头：“贺家我听过，一直在京圈发展，主要经营互联网前沿科技，倒是没想到贺家的人也会来学医。”
“这不是个人爱好嘛，总要闯个名堂出来，告诉家里人我的选择没错，这不，投资顾衍之了。”贺川指着自己，又指了指沈鸢，“咱们眼光是一样的。”
沈鸢噗嗤笑了：“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个小团队了，贺川负责资金，顾衍之负责技术，我则负责医疗资源。倒也算是互补。”
贺川眼睛一下亮了：“这么说，你是要一直支持顾衍之的了？”
沈鸢点头：“那肯定的啊，我都跟父亲说好了。”她转而看向顾衍之，“等你成长起来，代替陆家在沈家的合作地位。”
她开口：“我父亲这个人你知道的，听说是你拿了创新技术大赛的冠军，他很欣慰，他也会一直支持你。”
贺川拍手：“那太好了。”
贺川手拍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老顾，这话怎么听着你跟沈鸢的父亲这么熟呢？”
他两眼放光：“你们不会已经见过家长了吧？”
沈鸢刚要解释，顾衍之的话就接了上来：“是啊。很久以前就认识。”
贺川整个人惊呆了。
沈鸢愣住了，看顾衍之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她忍下心中的悸动，开口：“他逗你呢，真实情况是顾衍之是我父亲资助的学生，我跟顾衍之高中就一直是同学。”她叹息一声，“其实，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贺川夸张地大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怪不得论坛上都说你包养老顾了，感情还有这层原因。”
夸张的叫喊让餐馆里周围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沈鸢忍不住用手遮了遮脸，侧了视线，她还是要脸的，不经意向顾衍之瞥去，却径直撞见他一双深邃带笑的眼中。
心跳陡然剧烈起来，怎么都控制不住。
脸红一瞬蔓了上来。
她这是怎么了？
不等沈鸢多想，顾衍之开口了。
“沈家是和陆家终止合作了吗？”
沈鸢闻言，点了点头：“陆家的合同我已经转交给父亲了，父亲看过后震怒，已经决定此后不再与陆家合作了。两家可以说是彻底撕破了脸，已经连表面都和平也维系不住了。不过，这是好事。”
贺川不了解具体情况，只以为是沈家丢失了一个商业伙伴，闻言安慰道：“嗨，多大点儿事儿，不过区区一个陆家，走了陆家，不还有我贺家嘛。我们现在可是一体的。只要顾衍之的项目起来，我能给你拉更多的钱，到时候贺、沈两家直接结盟，完美。”
沈鸢闻言笑了笑，眉眼弯弯，突然觉得顾衍之的室友随性到可爱。
顾衍之看了沈鸢的笑颜一眼，皱了皱眉，直接举杯向着贺川：“那就谢谢你了，我替沈鸢敬你一杯。”
贺川不疑有他，赶紧举起酒杯跟顾衍之碰了碰。
沈鸢看着顾衍之突如其来敬酒的举动，总觉得怪怪的，像是动物本能在宣示主权。
她都没说什么，顾衍之先替她敬酒了。
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想法一出来，沈鸢心头先是惊了惊，再去看顾衍之，眼神里是惊疑不定。
顾衍之敬完酒与她对视，嘴角牵起一抹柔和的笑来。
沈鸢偷看他的视线被抓了个正着，一时间慌张瞥开了眼去。
心脏却开始剧烈跳动，仿佛心跳不在属于自己。
她摸着心口，隐约觉得自己有几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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