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看烟花

腊月二十三，祭灶。

宫里规矩大，祭灶这天皇上要亲自到坤宁宫上香，送灶王爷上天，康熙一早换了吉服，梁九功捧着香盒跟在后面，静瑶听说了，缠着要跟去。

“你去做什么？”康熙低头看着她。

“看热闹。”静瑶理直气壮。

“祭灶不是热闹，是正事。”

“那我帮着上香。”

“你会？”

“你教我不就会了。”

康熙被她缠得没法，让梁九功给她换了身小吉服，领着一块去了坤宁宫，静瑶跟在康熙后头进了殿，看见供桌上摆了糖瓜，麦芽糖，清水，还有一碗草料。

“皇阿玛，那碗草是干嘛的？”

“给灶王爷的马吃的。”

“灶王爷有马？”

“有，灶王爷上天禀报人间善恶，得骑马去。”

静瑶想了想：“那他骑马上天，为什么不骑马回来？”

康熙想了一下说：“他回来的时候换新马。”

“为什么换新马？”

“旧马跑累了。”

“那旧马呢？”

“放归草原了。”

静瑶满意了，觉得灶王爷待遇不错，她跟着康熙上了香，磕了头，又看康熙把糖瓜抹在灶王爷画像的嘴上，她忍不住问：“皇阿玛，你抹糖干嘛？”

“粘住他的嘴，让他上天只说好话，不说坏话。”

静瑶琢磨了一下，说：“那要是光粘嘴不说坏话，好事他也不说了怎么办？”

“那你替他多说几句好事。”

“我说管用吗？”

“试试呗。”

静瑶当真了，对着灶王爷画像认真地说：“灶王爷，你上天多说我皇阿玛的好话，他今年打仗打赢了，还给我做了不少新衣裳，你别光说好的不说坏的，坏的也提一提，让他明年改，但是坏的别说得太坏，不然他脸上挂不住。”

康熙站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梁九功在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祭完了灶，康熙回了乾清宫，让内务府把写福字的东西摆出来，宫里规矩，腊月二十三之后皇上要写福字赏赐大臣，康熙每年都写，今年也不例外，静瑶跟着进了东暖阁，看他铺纸研墨，问：“皇阿玛，我能写吗？”

“你会写？”

“我会写福。”

康熙让人给她铺了张纸，静瑶拿起笔，蘸了墨，歪歪扭扭地写了个“福”字，写得胖乎乎的，墨汁糊了一角，康熙看了一眼，说“凑合”，让人把她的字收起来，静瑶不乐意了：“为什么收起来？我要赏人。”

“赏谁？”

“赏十三哥。”静瑶说，“上回他给我做手笼了。”

康熙想了想，把她的“福”字递过去：“那你得自己送去。”

静瑶抱着那张字，梁九功带她去十三阿哥府上送了一趟，十三阿哥接了那张歪歪扭扭的“福”字，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不行，说“妹妹这字，贴门上能辟邪”，静瑶没听懂是好话还是坏话，看十三阿哥笑得高兴，她就当是好话了。

到了腊月二十八，宫里开始备年菜，御膳房忙得脚不沾地，蒸的煮的炸的，香味飘得满宫都是，静瑶循着味儿跑到御膳房门口，被管事的太监拦住了：“公主，这儿烟熏火燎的，您别进去。”

“我就看看。”

“皇上吩咐了，不许您进御膳房。”

“为什么？”

“怕您烫着。”

静瑶撅着嘴走了，没走远，蹲在御膳房后头的窗户底下探头探脑，梁九功找过来时，见她蹲在那儿吸鼻子，跟只小馋猫似的，哭笑不得，把她拎回了乾清宫。

“公主，皇上说了，您要是再往御膳房跑，今儿晚上没樱桃肉吃。”

静瑶立马老实了。

除夕这天，宫里最忙，一早各宫各院就开始张罗，贴门神，挂春联，摆供品，康熙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静瑶没上殿，被梁九功带到偏殿里等着，偏殿里坐着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也在，见了静瑶就扑过来。

“姐姐，一会儿能吃糖吗？”

“能，但得先给皇阿玛磕头。”

“磕了头就能吃？”

“磕完了还得等，等皇阿玛说开席。”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蔫了，蔫了一会儿又闹起来，你推我我推你，静瑶坐在旁边看着，说了一句：“你们俩再闹，一会儿开席了我不带你们坐。”

两个小萝卜头立马老实了。

朝贺完了，康熙在乾清宫正殿摆了家宴，各宫妃嫔，皇子公主都到了，挤了满满一殿，静瑶坐在康熙旁边，面前摆了一碟子枣泥酥，自己吃一口，往康熙碗里夹一块，康熙吃了一口，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今儿你自己吃，朕不饿。”

“皇阿玛又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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