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炮仗

进了腊月，宫里就忙起来了，内务府忙着备年货，各宫各院忙着写春联，剪窗花，做新衣裳，静瑶也跟着忙，不过她忙的是另一件事，她发现十六阿哥藏了一兜子炮仗。

这天上完课，十六阿哥鬼鬼祟祟地把她拉到墙角，从怀里摸出个布兜子，打开一看，里头是十几个小炮仗，红纸裹的，捻子很短，静瑶眼睛都直了：“你从哪儿弄的？”

“御膳房后头那个管采买的太监给的。”十六阿哥得意得很，“他说过年放的，先给了我几个玩玩。”

静瑶拿了一个翻来覆去看了看：“你会放吗？”

“会，拿香一点就成。”

“那咱们放一个试试？”

两个小萝卜头蹲在御花园假山后头，十六阿哥从怀里摸出根香，拿火折子颤颤抖抖地去点炮仗，点着了，“刺啦”一响，十六阿哥手一抖，炮仗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滚到十五阿哥脚边，十五阿哥是跟着跑来看热闹的，低头一看脚边冒烟，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炮仗炸了。

十五阿哥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一会儿，然后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御花园里炸了锅，梁九功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再一看，地上散着几个小炮仗，十六阿哥手里拿着香，静瑶蹲在旁边捂着耳朵，十五阿哥坐在地上哭得满脸鼻涕。

“公主！十六阿哥！你们……”梁九功话都说不利索了，“这炮仗哪儿来的？”

静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御膳房管采买的太监给的。”

梁九功脸都绿了，一手拽一个，把静瑶和十六阿哥拎到了乾清宫，十五阿哥被奶妈抱着跟在后头，还在抽搭。

康熙正在看折子，见梁九功拎着两个小东西进来，后头还跟着个哭哭啼啼的，把折子搁下了。

“又怎么了？”

梁九功把事情说了，康熙听完，看了看静瑶，又看了看十六阿哥，最后看了看还在抽搭的十五阿哥。

“炸着没有？”

十五阿哥摇头，奶妈在旁边说：“回皇上，没炸着，就是吓了一跳。”

康熙点了点头，目光落回静瑶身上：“炮仗哪儿来的？”

“御膳房管采买的太监给的。”静瑶低着头。

“谁去要的？”

“十六弟要的，我没要。”

“你没要，但你放没放？”

静瑶想了想：“放了，我放了一个，没点着，十六弟点着的那个，滚到十五弟脚边了。”

康熙又看十六阿哥：“你点的？”

十六阿哥低着头：“点了。”

“在哪儿点的？”

“假山后头。”

“假山后头是什么？”

十六阿哥没听明白，康熙看着他：“假山后头是草，腊月天干物燥，草枯了，一点就着，你那个炮仗要是没炸，滚到草堆里，把御花园点了，你赔得起吗？”

十六阿哥听了，扑通跪下：“皇阿玛，儿臣知错了。”

康熙又看向静瑶：“你呢？你是姐姐，他胡闹，你不但不拦着，还跟着放，你错哪儿了？”

静瑶低着头想了半天：“我错在没拦着十六弟，还错在跟他一块儿放，还错在放之前没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十五弟站旁边我都没看见。”

“还有呢？”

静瑶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了，抬头看着康熙：“皇阿玛，你直接说吧。”

康熙被她气笑了，没真笑出来：“还有一条，出了事，你头一个说的是‘十六弟要的，我没要’。推卸责任，你是姐姐，你带着他们玩，出了事你推给弟弟，像话吗？”

静瑶脸红了，低头认了：“不像话。”

“行了，你们三个，都罚。”康熙说，“十六阿哥，你点炮仗闯祸，罚抄《弟子规》十遍，十五阿哥，你跟着凑热闹，罚抄五遍，静瑶，你是姐姐，不但不拦着还跟着放，出了事还推卸责任，罚抄《弟子规》二十遍，抄不完不许出东暖阁。”

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被各自的奶妈领回去了，静瑶留在东暖阁，梁九功给她铺了纸，研了墨，她趴在桌上开始抄，抄了两行，偷偷抬头看康熙，康熙正低头批折子，没理她，她又抄了两行，抬头看，康熙还是没理她。

抄到第五遍的时候，静瑶的手腕酸了，字越写越大，最后一行只写了三个字就占满了整张纸，梁九功在旁边看着，忍着笑说：“公主，字写小些，纸不够了。”

静瑶苦着脸把字写小了些，又抄了两行，实在抄不动了，趴在桌上不动了，康熙搁下笔看她：“抄完了？”

“没有。”静瑶闷闷地说。

“那接着抄。”

“皇阿玛，我手疼。”

“手疼就对了，不疼你记不住。”

静瑶没办法，爬起来接着抄，抄到第十遍的时候，康熙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罚你抄二十遍？”

“因为我放炮仗了。”

“因为你推卸责任。”康熙说，“你往后是要管人的，管人第一条，出了事自己先扛，你连弟弟都往出推，往后谁服你？”

静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接着抄，抄完了二十遍，天都擦黑了，她举着厚厚一沓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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