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表哥,两人青梅竹马,你的心上人自然与你更亲近。潋潋,并不是每一个男子都那么肤浅,只看重皮相。阿瑶姐姐虽然漂亮,性子却远不及你好,你就不要乱担心了。”

“可是……”潋洳有些委屈,“表哥与她才是青梅竹马。我们幼时分离,便不再见过,若不是我这一次一意来见他,只怕他连我是谁都忘了。”

“啊,竟然是这样……难怪你非要教我如何博得男子的欢心。那你还敢叫她陪你一起来,不怕她藏了后招,将来打你个措手不及,把你心上人抢走?”

沅儿与我是初识,揣测我会做小人行径,是情理之中,可我还是有些不高兴。幸好潋洳正色道:“阿瑶为人坦荡,绝不会做这种事。何况她与温少侠才是一对,你可不要这样想她,若被阿瑶知道,她会很伤心的。”

我听在耳中,暗暗咬了咬唇,心底暗忖,无论如何,绝不能叫潋洳失望。

那沅儿沉默了一会,我正在想她会如何回答,却听她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复又明媚:“想来是我狭隘了,只是不知阿瑶姐姐能看中的男子,又该有多好。”

“温少侠寡言端谨,自然是英年才俊。不过在我心里,终究还是比不过表哥的。”

“哈哈,我看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未免也太喜欢这人了吧。改日我定要见一见,看看是什么人让你迷得神魂颠倒。”

潋洳羞涩起来,与沅儿打闹:“哎呀,你不要乱说。”

沅儿跑远了,又回身抓住潋洳,挠她痒痒,待潋洳求饶,她才低声道:“不过潋潋,你如此磊落,我却怕你识人不清。我有一计,可以帮你探一探阿瑶姐姐的心思,她若真心想帮你,想必会知无不言。”

潋洳天真道:“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

-

潋洳忸怩地跟在沅儿身后,央求我告诉她们大师兄的性情喜恶时,我的脸色并不太好。

我并不介意告诉她们这些,只是她这样与外人商量着试探我,令我有些介怀。只觉得一举一动,都很不自在,连与她对视都不能了。

“阿瑶姐姐,听说你与潋潋的心上人是青梅竹马,还要求求你告诉我,这位郎君的喜恶。我们好根据他的脾性,做一些调整。也算是投其所好。好姐姐,帮帮我们吧。”

沅儿一派坦荡,我却很不坦然,避开她笑的灿烂的脸,低声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就是那位郎君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平日里有没有什么爱好和忌讳?”

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大师兄素来寡然无欲,既不爱俗世珍玩,也不喜人间风月。

宗门无事之时,旁人或嬉闹闲谈、或修习术法,唯独大师兄,常独守后山孤崖。日暮观霞,夜深赏月,静对满山松柏,独坐打坐、默观道心。

沅儿道:“原来是修道人,修道人很难搞的……”

这难搞之说,倒的确是事实。

潋洳面露难色。我也不禁笑了,扯扯唇角:

“大师兄心性冷澈如泉,风骨孤挺如松。不过他并非真的无情之人,只是心系苍生,看重规矩,不愿拘泥于小情小爱。少年时,他很心软,见不得弱小受欺、无辜受难,经常下山扶危济困,赢得美名。长大一些,便守礼克己,从不逾矩。宗门之中,他最沉稳、自持、道心坚定。”

我娓娓道来,沅儿却笑道:“阿瑶姐姐不要诓我,只要是人就有喜怒哀乐,怎么会是菩萨相,往哪儿一坐就能飞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说那位举世无双的昭珩君呢。”

你又怎知我说的不是呢?

只是我不想告诉她,潋洳喜欢的那人,的确就是她口中那位举世无双的昭珩君。

她觉得我没有诚意,又问:“他就没有别的喜怒哀乐么?欢喜大笑的时候,生气发火的时候?你仔细想一想。”

我有种被质疑的不悦,又不好发作,只好蹙眉道:“我幼时不听话,的确会惹他发火。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这几年大师兄沉气的功夫修炼的愈发好,已是无喜无悲,不轻易动怒。至于喜好,幼时擅长的金石工笔之类,早已撂下了。因为辟谷,也不怎么饮食。整日处理宗内事宜,的确无心玩乐。”

然而我越说,潋洳与沅儿的脸色便越古怪,她们对视一眼,以为我没看到,但其实这些动作很是明显。

沅儿摸摸鼻子,苦笑道:“阿瑶姐姐果真十分了解潋潋的心上人。这位郎君不惹俗情,像人的这一面,也只有阿瑶姐姐能说一些了。”

这又是什么表情?

真是讨厌。

我莫名觉得受了委屈,却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又不能不打自招,同潋洳说我对大师兄已经没有私情。

只好默然无语。

可我不说话,潋洳的脸色便更加难看,她咬着唇,脸色发白。良久才挤出一句:“阿瑶,谢谢你说这么多。”

-

我讨厌沅儿。

她没什么不好,可我就是讨厌。

白天潋洳去找沅儿学习,直到夜晚都没回来。后来命人传话来,说要睡在沅儿房中,与她一起彻夜长谈。

我在她身上贴了渡厄符,她一有危险,我便会知道。可她一整晚不回来,我还是很介意。

彻夜长谈这种事她也同我做过,只不过如今又换了一个人罢了。

想到她也许会与我生出隔阂,我心中便十分难受。

我在屋内打坐,气息运转几个周天,终究是无法沉下心去。夜深人静,我打开门到外边透气,极想冲到沅儿房中,与潋洳把话说清楚。

只是刚走几步,便听见呜咽挣扎之声,几道黑影抬着个东西出去,我脸色一寒,上前抓住一人。

“袋子里装的什么人?”

那仆役回头看我,认出来是我,谄媚道:“不懂事的小丫头,净爱在楼里乱嚼舌根,被芳姨吩咐拖出去打死。这大晚上,对不住姑娘,扰了您的清静。”

他说这话,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几人还要走,我拉着他们:“不懂事的小姑娘,说错话便要打死么?你们放了她。”

那仆役脸色一变:“姑娘说笑,芳姨的吩咐,咱们可不敢不从。还请姑娘借光,让咱们走吧。”

我一只手摁住这人肩膀,他想走,却走不了。再央求两句,见我不答,便唬起脸来,抬手一挥,想要挥开我。然而手刚抬起,便被我卸了胳膊,我将人推开。另有三名仆役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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