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麟德殿灯火通明。

年昭月踏入殿内时,百官已至。

她身侧,鹤南玄披着银狐大氅,他脸色仍白,但经过半日休整,精神尚可。行走时步伐沉稳,若非细看,几乎看不出他重伤初愈的虚弱。

殿内瞬间安静。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御座。

宗暻渊高坐龙椅,玄色龙袍,金冠束发。他目光从年昭月脸上掠过,数月未见,她瘦了,也憔悴了。

他的目光在她腕间朱砂印记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落在鹤南玄身上。

“臣,年昭月,参见陛下。”年昭月跪拜。

“苍梧王鹤南玄,参见大宗皇帝陛下。”鹤南玄躬身行礼。

宗暻渊抬手:“平身。赐座。”

座位安排得微妙,年昭月的座位在御阶下首左侧,这是摄政公主的固定席位。而鹤南玄的座位,被安排在她对面右侧,中间隔着宽阔的御道和舞池。

两人遥遥相对,腕间的朱砂在烛火下隐隐发烫。

宗暻渊的座位高高在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宴席开始。

乐起,舞起,珍馐美酒流水般呈上。百官举杯,说着冠冕堂皇的祝酒词,贺公主平疫凯旋,谢苍梧王救命之恩,颂陛下仁德英明,

酒过三巡,陈秉起身敬酒。说话时总是笑眯眯的,可每句话都藏着机锋。

“老臣敬公主,敬苍梧王。”陈秉举杯,目光在两人腕间扫过,“公主此番江南之行,可谓九死一生。幸得苍梧王以苍梧禁术相救,这才转危为安。此等恩情,不亚于再造。”

年昭月举杯,神色平静:“陈大人说的是。救命之恩,本公主铭记于心。”

她饮了酒,腕间朱砂微微发烫。对面,鹤南玄也举杯饮尽,面色如常。

陈秉却话锋一转:“老臣忽然想起一桩旧事。三十年前,苍梧大宗也曾有过一桩美谈。当时苍梧王为求两国永好,欲娶我朝和静公主为后。可惜公主早逝,婚事未成,成为两国憾事。”

殿内气氛微妙起来。

年昭月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陈秉继续道:“如今看来,这缘分倒是奇妙。三十年前未成的姻缘,三十年后……”

他笑眯眯地看着年昭月,又看向鹤南玄,“苍梧王为救公主不惜动用禁术,公主与王上又有了这等……性命相连的羁绊。这岂不是天意?”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所有目光都投向御座。

宗暻渊紧握着酒杯,面上依旧平静。

年昭月站起身。

她朝陈秉微微一笑,声音清朗:“陈大人说笑了。臣是大宗的摄政公主,此生所求,唯有辅佐陛下治理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至于姻缘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宗暻渊,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臣心中自有定数,不劳大人费心。”

陈秉却不依不饶:“公主此言差矣。您不仅是摄政公主,更是女子。女子终归要有个归宿。况且……”

他看向鹤南玄,“苍梧王对公主有救命之恩,又有了这等性命相连的羁绊。若公主嫁与苍梧王,既全了恩情,又结两国秦晋之好,换两国太平,何乐而不为?”

几个守旧派大臣纷纷附和:

“陈大人所言极是!公主若嫁苍梧王,两国永结同好,边境再无战事,实乃百姓之福!”

“是啊,苍梧王为救公主不惜折损寿数,此等深情,天地可鉴!”

“公主,您就当是为国为民,考虑考虑……”

议论声渐起。

年昭月站在殿中,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她看着那些侃侃而谈的大臣,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算计。用她的婚姻,换边境太平,多划算的买卖。

可她不是商品。

她的心,更不是可以交换的筹码。

她正要开口,对面席位传来一声轻笑。

鹤南玄放下酒杯,缓缓起身。

他一站起,殿内顿时安静。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年轻的苍梧国君。

他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在烛火下亮得惊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君王威仪。

“陈大人。”鹤南玄开口,“孤救公主,是因为她值得救。不是因为要挟恩图报,更不是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要借救命之恩,强求一段姻缘。”

他看向年昭月,眼中是她熟悉的温柔:

“孤要的,是她心甘情愿。若她不愿,孤绝不强求。”

他转向陈秉,语气转冷,“至于两国邦交。苍梧与大宗的和平,不该建立在牺牲一个女子的婚姻上。若贵国朝臣只有这等眼界,孤倒是要怀疑,这盟约还有无必要继续。”

陈秉脸色一变:“王上误会了,老臣只是……”

“只是什么?”鹤南玄打断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只是觉得,用一个女子的终身幸福换取太平,很划算?陈大人,若今日坐在这里的是你的女儿,你可还会说‘何乐而不为’?”

陈秉语塞。

宗暻渊看着他,许久,缓缓开口:“苍梧王说的在理。摄政公主的婚事,朕自有主张。至于两国邦交……”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朕的江山,不需要用一个女子的婚姻来换。”

这话一出,殿内诸臣皆变色。

年昭月站在殿中,看着御座上那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眼眶骤然发热。

她想起当时,他也是这样,在朝堂上力排众议,许她摄政之权。那时他说:“信她如信朕。”

如今,他说:“朕的江山,不需要用一个女子的婚姻来换。”

他一直都是这样。

相信她,尊重她,守护她。

————

宴席散时,已近子时。

年昭月走出麟德殿,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的窒闷。她走到回廊下,望着庭院里的秋菊,深深吸了口气。

“在躲什么?”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年昭月回头,看见鹤南玄不知何时也出来了。他倚着廊柱,银狐大氅在夜风里微微飘动,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

“没有躲。”她道。

“有。”鹤南玄笑了,“从进殿开始,孤就在看你。看你怎么应对那些目光,看你怎么回答那些问题,看你怎么……在他面前,保持你的骄傲和尊严。”

鹤南玄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方才在殿上,他说‘朕的江山,不需要用一个女子的婚姻来换’时,看你的眼神……孤从未见过一个君王,会有那样的眼神。”

那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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