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听她的话跑走了，到张家外等她。
她还是想知道，那个声音耳熟的女子究竟是谁。
佛龛外的门半开着，抽泣声和戒尺打在肉上的声音齐齐传了出来。
王大娘子每次打张承嗣的时候都是真心实意的，可帮张承嗣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走近门边，站在门槛外往里看。
张承嗣跪在佛龛前，王大娘子拿着戒尺在抽打他的后背，每打一下，张承嗣就抖一下，却死撑着没叫出声。
廊下柱旁，站着一个女子，垂着脑袋，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背却挺得很直。
就是这个女子，可她侧着身子，脸被柱子挡住了，阿薇看不清。
但这一个侧影，也够了，脑子里那个虚无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好像是……
戒尺断了，掉在地上，王大娘子也终于承受不住了，对着张承嗣拳打脚踢。
“你！你兄长个个都有出息！你大哥上了战场，二哥也娶妻生子了，怎么偏偏你文不成，武不就，还偏偏一腔心思都投在娼妓身上！”
王大娘子冲到廊下，将柱子后的女子拉出来，把她拽到佛龛前。
“不是娼妓就是奴隶，还不是一般的奴隶，她是官奴！你知道什么是官奴吗？人家的卖身契在官府那，是官府、是朝廷的人，你当是家里的，你想纳做妾室就纳吗？”王大娘子把张承嗣拉起来，抓着他的手臂，潸然泪下：“孩子，你听懂了吗？你不笨的，你能明白对不对？”
“母亲……”
张承嗣的声音虚弱又粘稠，那个女子却铿锵有力：“大娘子，您把我送回府衙吧。”
“不行！”张承嗣挣开王大娘子，上前抱住那个女子，却被躲开了。
他没站住，往前跌倒，脸砸在地上，看起来很疼，却依旧抬起头看着女子：“不可以，你会吃苦的。”
王大娘子见张承嗣摔成这样，只晃着脑袋嗤笑一声，却正好瞧见了阿薇。
王大娘子没有震惊，也没来关上门，就让阿薇看着。她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对倒在地上的儿子说：“你真是太善良了，孩子，可人家不需要你的好意。”
她蹲在张承嗣身边，用手擦去他脸上的灰尘：“你以为人家落魄了，就能看得上你了？却不知是你自作多情，做着黄粱美梦呢。”
王大娘子可真狠心，就这样戳穿了张承嗣的美梦。
阿薇现在才看清那个女子的样貌，想起了她的名字。
司马……婧。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会再见面了。
“母亲，不会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帮帮她。”
王大娘子摇摇头：“傻孩子，母亲给你挑的亲家今日也来了，你去看看吧，看看母亲给你挑的有多适合你，你就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真叫人喘不过气啊。
阿薇听到这里就走开了，她沿着花园小径往前，去到王大娘子的院子，在那里找到人，打听到了二少奶奶的院子。
就在不远处，但比她想象的要冷清。
她走到门前，屋外两个女使倒是眼熟，认出了她，说要去通传一声。
真是奇怪。
阿薇在门口等着，只觉得这真不像是办百岁宴的样子，孩子的母亲窝在一个小院子里，就只有府外热闹，后宅却安静得像个墓地。
女使很快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蔡相夫人，见了她脸色依旧难看。
一脸嫌弃。
阿薇还想看看小宝宝，可看蔡相夫人的神色，应该是不成了。
“咱们走吧。”蔡相夫人拉着她的手臂走远了，低声说了句：“真晦气。”
阿薇被拉着走出了垂花门，才听到远处推杯换盏的声音，原来还是有宴席的呀。
“对了，你见过你姨母了吧？”
“嗯。”
阿薇敷衍地应了声，蔡相夫人便说：“那咱们就走吧，我送你回家去，顺道看看你母亲。”
蔡相夫人还是一副气不顺的模样，也没给阿薇拒绝的时间就又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门外秀秀终于看到阿薇出来，忙跑上前站到她身后去。
蔡相夫人这时才“咦？”了一声：“我说方才好像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是你身边的小丫头不在了，她怎么跑外头来了？”
秀秀瑟缩着往阿薇身后躲，垂着脑袋，衣摆抖得都贴上她的裙子了。
“没什么。”
“哦，没事就好。”蔡相夫人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张家的牌匾，回头看向身后的女使，女使便走到自家马车边，叫车夫把车赶到满家去。
蔡相夫人叹了口气，不是哀叹，倒像是有好多话，好多话积攒在胸腔里，就等着一吐为快了。
只要到她家中，蔡相夫人就会把憋闷在心里的话都吐出来，可在这之前，有人门里追了出来。
“表姐……”
阿薇立刻回头，跑上台阶抱住朝她扑过来的人。
怎么哭了？
“表姐……”林灵竹外阿薇的怀里缩，不理身后紧迫的脚步声：“我不想回家了。”
“去我家。”
阿薇看着追出来的姨母，好久不见，脸上皱纹又多了。
沈荣丽站在门内，眼神里燃烧着无形的火焰，阿薇看见了，她在骂自己多余、多管闲事、不该插手……
阿薇拉起林灵竹的手：“走。”
林灵竹泪珠洒了一地，脸上本就未施粉黛，显得和雨后的空山一般清灵。
“嗯。”
一旁的蔡相夫人看到这一幕，反手拉住刚走回来的女使，偏头吩咐：“咱们回家。”
女使立刻走开去叫车夫回来，没有一丝犹豫。
蔡相夫人一直看着阿薇拉着林灵竹走进自己家门才上了车，而等到她上了车离开，沈荣丽才跨出门槛，往满家走去。
沈荣丽身后，还有一双眼睛，看着她走进了满家家门。
但沈荣丽被请进了渠山厅，胡悦带着人，没给她机会进后宅见沈荣华。
“你，放开！我是主人家，你算什么东西！”
沈荣丽骂骂咧咧地被推搡进屋，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阿薇的眼睛骂出来的。
“满月薇，你母亲呢？怎么就你在家？”
其他人都出去了，沈荣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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