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荣华正在喝补药，手里端着碗，听了阿薇复述了今日的事，碗就开始抖个不停。
“你把，”檀画接过沈荣华手里的碗，放到一边去，沈荣华这才放下手，搭在桌子上：“你把你姨母关起来做什么？真是的，你这孩子，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阿薇抬眼看着房梁，她问心无愧的，不关姨母，叫她出去报官吗？
“你把你姨母关哪了？”
“阿娘，要看？”
沈荣华沉默地低下头，良久之后，抚额：“罢了，关都关了，就让你姨母好好冷静冷静吧。”
就是啊，她也只是想叫姨母冷静，冷静，看看曾经住过的沁竹院，回想起来自己的处境。
“那你都想定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檀画把碗递给沈荣华，她接过继续喝。
“吃饭。”
“你在张家没吃啊？去了这么久都没吃？”
说到张家，阿薇是真的无奈了：“没，麻烦。”
“怎么麻烦？”
“好多，乱，奇怪，不懂。”
沈荣华喝完药，把碗递给檀画，叫她去做个茶来垫垫肚子，屋里就只有母女两人了。
“忠勇侯府和张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可他们两家结亲，我特意带你去洛阳，就是不想掺和进去，看了闹心。”
这么说，这百岁宴，她也不该去。
哎，不对啊，门当户对为什么还闹心啊？
“蔡相夫人娘家便是忠勇侯府，当年她出嫁时，蔡相还只是个六品小官。侯府不看重门第的，只看这人品如何，能力如何。”
阿薇坐在沈荣华对面，抓着桌上的花生吃。
“那五姑娘嫁去张家也是因为王大娘子的游说，不过我听闻，当初说好议亲的对象是张家大郎，不知怎么换了。”
有什么区别，大郎，二郎，难道大郎就不寻花问柳了？
“这张家做出这种移花接木之事，侯府自然不愿意了，后来张家不知做了什么才叫侯府愿意息事宁人，但之后两家依旧水火不容，今日这百岁宴还是侯府的人第一次去张家。”
阿薇撑着脑袋，听得昏昏欲睡。
沈荣华戳了下她：“你今日看到什么了？灵竹为何突然闹起来了？”
阿薇想了想：“五姑娘，被关着。”
“这？不会吧？”沈荣华不信：“你亲眼见了？”
“没，得问。蔡家，会来。”
“什么时候？”
“打完仗？”
“那得什么时候？”
沈荣华“唉”了一声：“我想着也不用等这么久，王大娘子过几日就该登门解释了，我们就听她说就好了。”
“她，假话呀。”
“假话就是真话，什么都不说才叫人猜不出来呢。”
对对对，她学到了。到时候王大娘子来了，每一句话她都要仔仔细细听。
在沈荣华的屋里喝了碗擂茶，她便被胡悦叫去看账册，还说有事要商议。
账册，账册，一天到晚看不完的账册，之前阿娘当家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忙的。
胡悦就是受了父亲的指使，留在家里折磨她的！
回到渠山厅，阿薇刚坐下，胡悦就抱着账本走进来了。
“姨太太在沁竹院要待多久，若是要两三日，是否要找个人照顾？”
“不必。”
“那……”
“就，这样。”阿薇拿过账本翻看，示意这个话题结束。
这账册又不知是那个庄子上的，等过几日闲了，她一定要一个庄子一个庄子都逛个遍。
“慧娘，她干了快五年的低等杂役了，之前都是涨月钱，可干的还是辛苦活，她虽然木讷些，但手巧，脑子也不笨，姑娘看该安排去哪合适？”
慧娘的去处她早就想过了，可她想不通，也不明白，一个心里什么都没有的人，有饭吃，有地方睡就够的人，还想干些什么？
“你想呢？”
胡悦似乎是没料到阿薇会反问，隔了会儿才回道：“她年纪大了，虽会些针线活，但眼睛不好使了，不好去绣房，不如便去管园子吧，看看花草。”
“她，如何想？”
“这……麻烦就麻烦在她没有想法。”
是，是她多余问了。
“行，试试。”
胡悦答应了就要走，阿薇叫住他：“还有吗？”
不至于就为这件事特意叫她回来一趟吧。
“哦，还有。”胡悦走回来站好：“新粮仓已经封顶了，姑娘可以去看看。还有姑娘的马，在府里的马厩闹得厉害，驯马的小厮都搞不定。”
“不早说？”
“哦，我，我一时忘了，最近事忙。”
看着不像啊，胡悦连蔡相喜欢吃素都能记住，怎么可能忘记这些小事。事忙？他要是不找事府里就没事，还忙……
“行，没事了？”
“是，姑娘对完账本，若没什么不对的就无事了。”
说完胡悦便离开了，阿薇看着他走出院门，思虑了一番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人今天不对劲。
她刚走到院门处，便听到外头拐角的地方好像有声音，她探头出去一看，墙角露出了两片不同颜色的裙摆，隔得倒不是很近。
那就不是情事了。
“我问过姑娘了，她……我说调你去管园子，她答应了。”
“哦。”
这声音，居然是慧娘。
“行吧，没事了。”
“好。”
“唉！”胡悦哀叹一声，叫住走开的慧娘：“你真是……你要是想去姑娘的院子为什么不直说呢？”
“没，我没有这样想。”
“没有这样想，你进府里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提要求，难道不是为了姑娘吗？姑娘是个良善人，却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你不直说她不会理会你的。”
“我知道了。”
阿薇蹲在门边，不停回忆着慧娘最后那四个字，没有平仄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胡悦说的也有道理，慧娘对她是挺好的，若是去她院子里，以慧娘的年龄资质当个一等女使也使得。就像檀画那样，每日也轻松些。
可佛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她也管不了这么多。
噫！她可真是个坏家伙。
心情不好，不想看账本了，她去厨房拿了篮苹果就去找狗蛋出气了。
她赶到的时候狗蛋正在踢别的马玩，别的马都被它欺负得堆叠在了角落里，可怜巴巴的。
狗蛋看到她来，还放了个响屁，极其嚣张。
阿薇将苹果交给马夫，自己牵着狗蛋站在马厩外，让它眼巴巴看着她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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