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板上的告示纸,许昭明脸上没有笑,转身淹没人流回到字里行间。

字里行间已经被摘了封条,但许昭明没急着开张。

吕汀兰在家里陪着云栽。

许昭明一个人坐着店里的地上,低着头,左手摩挲着自己右手手掌心的纹路。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拿木桶接水打扫店里,而后锁上店门,往家的方向去。

家里的门一开,里头的嬉闹声一扫许昭明心中的阴霾。

“回来了?”吕汀兰正仰躺在竹躺椅上晒太阳。

云栽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后院走过来。

许昭明赶紧去接,一脚踢在吕汀兰躺着的椅子上:“不是让你照顾云栽吗?怎么你躺着云栽在干活,你给我起来!”

吕汀兰马不停蹄地起身立正:“马上去!”

傍晚,许昭明、吕汀兰和云栽三个人在窝在许昭明床上,许昭明绘声绘色地给两人讲着签售会的计策。

几人交换着问题,不断想着解决的计策。

其他的都好解决,唯有一事不好办。

那就是许昭明快没钱了。

许昭明狠下心:“钱的事我来解决,后日我们一定要把签售会办起来。”

一大早,许昭明去典当行典当了一副手镯,这手镯是以前从谢家掏出来时拿上的。

凑齐了钱,许昭明终于是租下了一日的翠轩园,她没请帮工,就她和云栽两个人忙里忙外。

吕汀兰现在还不能让京都人瞧见。

整整一百本《梦华记》拉入翠轩园。

一切准备妥当,第二日的字里行间开门了。

一个客人都没有。

一连两件学子的事情跟字里行间挂钩,谁人还敢来?

许昭明写了小板子搁在字里行间外头。

“明日辰时,翠轩园,空山居士亲笔售书《梦华记》。”

来来往往的人不走近,但路过的都拿眼瞧两下。

许昭明整一天的心情都惴惴不安的。云栽弄好饭菜,她一口没吃,摆摆手说自己没胃口。

到了第三日,正是开签售会的日子,天蒙蒙亮的时候,许昭明云栽吕汀兰三人就来了翠轩园。

三人都不说话,蒙头干活。

干到没活干,三人才停下来找把椅子坐。

翠轩园的春很动人,粉白嫣红的花缀满枝头,青石小径两旁长着茸茸芳草,暖风裹着花香漫过亭子,天空中燕子穿梭呢喃。

阳光穿过枝桠,在地砖上洒下晃动的碎光。

云栽守在翠轩园的门口,许昭明的站在曲折小径的转弯口,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辰时已到,园子里还是只有他们三个人。

坐在亭子里的吕汀兰一手支着脑袋,眼睛盯着桌上《梦华记》三个字。

日头都升到正中央了,云栽都站累靠墙了,许昭明直接盘腿坐地上了。

“那个。”一位戴着围帽的女子在翠轩远门口停住脚步,“今天真的是空山居士亲笔题字吗?”

云栽兴奋地直起身,连连点头:“是的是的,里面请。”

女子往里走,许昭明远远就瞧见了人,快走几步引着人往亭子处走。

吕汀兰仰着头,笑意满满:“您好。”

“我很喜欢你写的《梦华记》。”女子的声音很轻,透过纱网,能看见她脸上羞涩的笑,“真的可以给我题个名吗?”

“当然。”吕汀兰点头。

女子的笑容更大了,打开荷包爽快地买了两本,吕汀兰细细地为这第一位顾客题下空山居士四字,还问:“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或者有什么想对文中人物说的话?”

“我……”女子犹豫了一会儿,“我希望书里的秦安和窦平能幸福美满一辈子!”

“好。”吕汀兰原封不动地将这句话写在了书上,并把书递给眼前女子,“也希望你能够觅得良缘。”

“多谢你。”女子开开心心地抱着书离开。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翠轩园的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

姹紫嫣红粉白蓝绿的衣裳比园子里的花还美。

整个园子里全是嬉嬉笑笑的声音。

时不时有人找上许昭明。

“许掌柜,那边架子上小包怎么卖?”

“许掌柜结账。”

“许掌柜明信片只有三十张?这也太少了吧?”

许昭明忙的脚不沾地,从字里行间运过来的存货,什么笔墨纸砚、书签、小画册、印章、小包、明信片全被买空了。

放着一百本《梦华记》的架子已经空了。

亭子里的吕汀兰手不停,写的手腕都酸了。

也有大户人家的闺阁女子托下人来的,结果发现全没了,忙问许昭明:“许掌柜,明日还开吗?”

许昭明看了看园子里挤满了人,说:“实在对不住,活动只限今日,以后有机会还会再开的。”

东西卖完了,总不好就赶客,于是许昭明就撺掇吕汀兰陪她们逛园子。

女孩子在一起就是玩的开心,笑声传遍整个翠轩园。

许昭明又掏腰包,让云栽去最近的醉仙楼买茶水点心来。

临走时,许昭明、吕汀兰和云栽收了得有一大箱子的打赏钱。

许昭明本想直接就这么抬回去的,吕汀兰打了一下她脑袋:“你要点面子吧。”

后来还是租了辆马车,三人把东西抬上马车,晃晃悠悠回了家。

家里,许昭明点着箱子里的钱记账,云栽和吕汀兰小庖厨间忙着。

“先吃饭吧。”吕汀兰来叫她。

许昭明一手拿笔,一手数着钱:“你们先吃,我马上点好。”

“财迷。”

吕汀兰转身出去。

她们二人都吃完了,许昭明才算完账,出来的时候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饭。

许昭明起身收拾碗筷,让吕汀兰和云栽歇一会儿。

洗漱完,三人总算能上床好生歇息。

许昭明把两袋子钱递给吕汀兰和云栽,云栽接下放进自己的首饰盒子里,吕汀兰颠了颠,说:“这次多谢你了,让我转了那么一大笔。”

“嘿嘿。”许昭明仰面躺在床上,瞧着二郎腿,“要不要在京都多住几天?”

吕汀兰闭上眼睛:“嗯,明日要跟房家大小姐一起去兰亭园赏花。”

“你这是结了多少多少手帕交?”许昭明侧头问,“忙得过来吗你?”

吕汀兰侧头用手指点她脑袋:“不是你告诫我多结交京都的贵女方便以后我回家走动吗?”

许昭明偷笑一声:“那正好趁这个时节在京都好好玩玩吧。”

此次翠轩园确实是把字里行间的名气又打响了,但是字里行间的店里面依旧没什么人。

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随意出门的,书生学子都碍着之前那两件事情不敢来买。

他们私底下都说,怕粘上晦气。

这样低迷的生意风气一直维持到会试那一天。

邬禅因这段时间也是很忙,几乎是宿在了国子监,学生的策论、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也希望学子们都有一个好的结果。

但考试终归是残酷的。

有人欢喜有人哭,会试的榜单张贴出来,白发发苍苍的老人晕倒在地,也有中年人喜极而泣。

“举人的名字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张纸。

“豫章,谢临渊。”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那个之前被诬陷的谢临渊吗?”

“还能有几个豫章谢临渊,肯定就是他。”

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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