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破晓,字里行间门前挤满了人,有人路过此地,问:“这是怎么了?字里行间又出新东西了?”
“不是。”
“那是怎么了,聚了这么多人?”
“新科榜眼来送牌匾!”
闻言那人一震:“啊?!”
外人看来这是何等的好事,但字里行间里的云栽却没应下来。
云栽双手交叠在腹前,两手的指甲扣弄着手指上的茧子,轻声说:“大人多谢多谢,但我家掌柜不在,这我有些作不得主的。”
谢临渊不恼,问:“许掌柜去了哪儿?”
云栽犹豫几秒说:“掌柜去了郊外,之前她答应了一位相熟之人一件事,她说今日必须去办。”
……
京都郊外的林子里,焚烧的香缠绕在林间,悠远飘扬。
许昭明废了老鼻子劲才把订做好的石碑嵌进泥地里。
冰凉的冷蓝色石碑上镌刻着:孟安之墓四个字。
大功终于是告成,许昭明扶着石碑坐下歇歇,盘腿坐在石碑面前,抬眼看向四周的林子。
风拂过林间叶子枝干,吹动许昭明身上的衣服。
许昭明休息得差不多站起身,低头看着石碑说:“我走了,你好生歇着吧,再会。”
事情终于算是办完,许昭明径直离去,走回去实在太累,她现在手上算宽裕些了,骑上买的驴慢悠悠地回城里去。
驴拴回家里,许昭明走去店里,远远地就瞧见店门口有好些人在,她心知肯定是出事了,赶紧快两步走上前。
店里是云栽一侧头望见了许昭明,眼里满是如同滩上的鱼终于瞧见水,活了。
“掌柜,你终于回来了。”云栽急急忙忙将人拉进去。
许昭明一眼瞧见在屋子侧边横放着的牌匾。
红底金字的字里行间四个大字十分耀眼。
云栽在许昭明耳边低语:“人在楼上。”
许昭明点头,她将眼神从牌匾上挪开,笑着往楼上走。
二楼里侧座位上的谢临渊正抿茶看着书。
人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也不过是几日之隔,再见这位谢临渊,身上的衣物已经是绣工不错的衣裳,整个人仿若镀了层金,坐在那里的样子已然从他刚来京都时全然不同了。
不过,也就是外面裹了层金,里头难说。
许昭明弯着腰,在谢临渊面前连连拱手:“大人多谢多谢。”
谢临渊抬眼笑着伸手请她坐下来:“之前多谢你。”
这句话他说的很是郑重,眼睛直直望进许昭明的双眸里。
“要不是你当时奔走找人为我说话,我如今估计就是枯骨了。”谢临渊的笑中渗出苦涩。
许昭明摆摆手:“我那也是为我自己,不值一提。”
两人静下来,一股不熟之人的尴尬气氛在两人间弥漫开来。
谢临渊手中杯盏的茶吃尽,他起身想告辞,许昭明起身送他离去。
人一离去,店外围着的人也就散去。
一回屋里,许昭明就看着这个牌匾叹气。
云栽心里也感知到她情绪不高:“掌柜,这牌匾咱们挂吗?”
许昭明双手环抱,低眸看着牌匾:“当然得挂,不挂咱们字里行间会被唾沫淹死。”
怎么听这句话里都不藏着开心喜悦之意。
店里陆陆续续来人了,许昭明与云栽止住话题,二人搬来椅子桌子卸下旧的牌匾,后给牌匾两端绑上绳子,拖拽着牌匾提上店门口。
金光闪闪的牌匾亮的路过的人都要看上一眼。
邬禅因傍晚来的时候,在店门口停住步子,抬眼瞧牌匾,细细看了看才抬脚进去。
他拿了本要买的书很快结账离开。
等天暗下来,邬禅因扣响许昭明的家门,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坐进舒服的躺椅里。
竹木椅上的温热透过衣服沁入肌肤,邬禅因躺下的那把躺椅在他来之前是许昭明在那儿躺着。
许昭明又去拖来一把躺椅,在他旁边间隔一点的地方躺下。
二人静默不语。
晚风漫入庭院,月光浅浅落在阶前。隔壁空院里的桃枝探进来,落了几片淡粉花瓣。微风轻晃树梢,只听得几声雀鸣,没有喧嚣。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悠然静好。
“不好奇我今日来是要作甚吗?”邬禅因突然打破寂静。
许昭明闭着眼睛,说:“您是来作甚的?”
“牌匾很气派。”邬禅因的话引许昭明睁眼,“也很招摇。”
许昭明侧头看向邬禅因:“但我又不能不挂,毕竟是新科榜眼亲自送的,我要是不挂岂不是给脸不要脸。”
邬禅因侧头对上许昭明眼睛:“看来是我多虑了,想来你心里已经有了计策。”
“挂个两天就摘下来。”许昭明笑了笑,“对外就说怕尘土脏了牌匾就是。”
她只是笑了一瞬,转而面色沉重地问:“平安楼案是不是还不算结束?”
邬禅因眼眸低垂下来:“派出去查颜相与豫章谢家的人都折了。”
许昭明转过头来,望着头顶的梁柱,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茫然感。
“我听说颜相不是京都人?”许昭明低语出声询问。
“对,他不是京都人,是姑苏人。”邬禅因也转过头望着头顶,“六年前考中的状元,后来外派做巡抚一年后,回来就是步步高升。”
“抛去其他不说,颜相这些年办事确实稳妥有方。”
“他是贫苦出身,据说幼年失孤,与母亲相依为命,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在京都孤身一人能把事情办的这么漂亮的……”
邬禅因没把话说尽。
京都遍地是人才,状元榜眼探花三年出一个,京都早就看尽了不知多少个三年了。
光是登科及第那也只是风光那一刻,不多久大家都会忘记。
真要说做官,这里头的门道可就多了,不是光靠读十几年书就能做的上做的稳的。
许昭明不解:“他还尚未婚配?”
邬禅因摇摇头:“不曾。”
许昭明伸出手算了算:“不应该啊,像他这种三十有二就官拜宰相的少之又少,京都贵女肯定都抢着嫁,他居然一个都不娶?”
“我曾派人从这方面查过,但都不了了之了。”
既无自身家族庇佑,又无姻亲相助,这位当朝宰相可真有点意思。
邬禅因接着说:“他一开始打开仕途,是因着他老师郭先生的关系在,郭从介老先生早年是陛下的老师之一,但郭老先生在他调派回京后就告老还乡了,这些年一直隐居在广陵。”
广陵二字一出,许昭明眼神一凛,幸好她未看向邬禅因。
“我觉得此事不能再碰。”许昭明凝眉,“要是被颜相关注到你,你怎么说也得被这位权臣扒层皮下来。”
“嗯。”
邬禅因再次侧头看向她。
“这正是我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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