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梦蝶(10)
杀虫剂直接喷在了替换者的脸上,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还目露凶光扑过来的人,像被封印了一样,两眼变得呆滞,卡壳一般直挺挺地定在了李苇安身上。
李苇安的呼吸节奏因为紧张变得紊乱,他按在杀虫剂喷头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过猛,持续传来同步心跳的血管跳动,他不确定这杀虫剂到底管不管用,也怕杀虫剂的毒性伤到张戈扬本人,犹豫几个来回,还是没补第二下。
还没等李苇安喘口气,替换者的眼球忽然开始剧烈震颤,瞳孔转动颤抖的方向不统一,像一个坏掉的发条玩具,让李苇安切身感受到了一股恐怖谷效应带来的恐惧。
替换者的呼吸也变得凌乱不堪,喉咙里发出短而急促的气泡嗬嗬声,脸上的肌肉开始发抖抽搐,随后是脖子和肩膀,再从上肢慢慢蔓延到全身,整个人抖得和癫痫发作的模样别无二致。
李苇安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多耽搁,借着核心的力气使劲扭了扭身子,双腿用力疯狂挣扎,想把身上的人踹下去。
李苇安就这样像泥鳅似的扭了半天,总算挣出了右腿,紧跟着一记膝盖上顶,成功踹在了对方的腰侧上。
但替换者因为肌肉异常紧绷,身子只是微微往旁边一歪,依旧抽搐个不停,整个身子依然压在李苇安的左腿上,沉甸甸的重量让李苇安试图挣开的动作变得徒劳。
李苇安浑身是又疼又麻,心里还混着委屈,忙活半天,逃脱的进度始终为零,这下李苇安的火气也上来了,这会已经顾不上会不会伤到张戈扬的身体了,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大不了等这事过去了,他再给对方的伤患处上药就是了。
下定决心后,李苇安抬起那只姑且自由的右腿,开始毫无章法地狂踹张戈扬的身体,不管三七二十一,能踹到哪就哪。
张戈扬的身体还在不住地抽搐,这几下发狠地踢踹也当真起了作用,眼看就要往旁边栽去。
就在这时,那双一直剧烈震颤的瞳孔忽然定格住,乱抖的双手也骤然停住,随后,竟然一把按住了李苇安还在乱踹的右脚脚踝,把李苇安疼得嗷了一嗓子。
李苇安尝试用力扭动右腿,但对方握住脚踝的手却始终纹丝不动。
李苇安心里暗道不好,没想到杀虫剂的维持时间这么短,他颤抖着手想把杀虫剂举起来再补几下,可刚才又惊又怕,实在耗了太多力气,手指软得使不上力,半天都没能把喷头对准对方的脸。
他龇牙咧嘴地骂了句脏话,手指尖好不容易扣住喷头,还没刚准备按下去,却听见身上的人突然开口了:“快...用杀虫剂...狂喷...”
这声音沙哑得非常厉害,几乎是用气挤出来的,却能听出是张戈扬的咬字习惯。
李苇安猛地望过去,发现对方的眼神已不再是刚才的空洞和凶狠,虽然还留有些许混沌,却有了熟悉的神态。
不仅如此,对方按着李苇安脚踝的力道也松懈了不少,甚至还主动尝试挪开压在他腿上的身子,然而动作始终磕磕绊绊的,像是在跟无形的力量对抗。
“张戈扬?你回来了?”李苇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刚才强撑着的愤怒散了一大半,欣喜混着委屈一起涌上心头,趁着脚上压力一松,赶紧把另一只脚也抽了出来。
但这份欣喜没持续多久,张戈扬脸上的清明快速退去,瞳孔再次剧烈震颤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熟悉的眼神重新变得混沌凶狠起来,他龇牙咧嘴地露出紧咬的后槽牙,整个人又变了回了凶狠的样子。
张戈扬刚才还费力往后挪的身子,再次朝着李苇安这边压过来,目标直指他手里的杀虫剂瓶子。
“张戈扬!你在这身体里面对不对!赶紧醒过来啊!”李苇安的心脏猛地一沉,绝望和惊恐再次吞没了他。
李苇安赶紧手脚并用地往后挪,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做出如此陌生的凶狠表情,这比面对任何死亡威胁都要难受,不知不觉中,李苇安的呼吸都带上了类似哭腔的颤抖。
李苇安已经尽力后退,对方扑过来的速度却更快,只扑了两个身位,就牢牢抓住了李苇安的腿肚子,随后就如同抓住猎物的爬虫,迅速一个探身抓住了李苇安的手腕。
长时间的挣扎已经耗光了李苇安大半的力气,他的手心也已被冷汗打湿,几乎要握不住瓶身。
李苇安被迫看着对方脸上露出即将得逞的凶笑,而自己手上这瓶杀虫剂,也眼看就要被抢走。
情急之下,李苇安只能殊死一搏,喉咙里发出一声拼死的嘶吼,将浑身的力气都汇聚到手臂上,猛地左右一挣,居然成功从对方手里挣脱了出来,紧接着,他立刻对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死命按了两下杀虫剂的喷头。
两股雾柱直直喷向对方的面门,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似乎带着昆虫被灼伤的痛苦,张戈扬的身体捂着脸连连后挪,四处乱撞。
李苇安撑着地板大口喘气,扣在喷头上的手指也因为大量分泌的冷汗,滑得喷不了第三下喷剂。
张戈扬的身体就在李苇安身前不远处,动作诡异地抽动着,似乎有两个完全相反的意识在身体里打架,每一寸肌肉,每一处筋骨都成了意识争夺的战场。
“喷...快喷...”
“休想阻止我...好不容易能做人...休想!”
两副截然不同的神态在同一张脸上交替出现,说出来的话也一会是张戈扬的口癖,一会是尖细的嘶吼咒骂。
张戈扬左半边的身子似乎被大蓝蝶的意识牢牢掌控着,左肩膀一直在往前耸动,左手则五指蜷曲成爪状,费力的往前探。
可右半边身子却拼命往反方向用力,右手在张戈扬意识的操控下,用力握住自己的左胳膊,强行把往前探的手往回拉。
这具身体被两股相反的力道扯着,一边往前倾,一边往后退,根本无法正常站立,只能跪着挪动,像个烂醉如泥的疯子,脸上的五官更是扭作一团,嘴角一边往上扯一边往下撇,眉毛也是一高一低来回切换,实在骇人。
这具身体的嘴里还断断续续地挤出一些自相矛盾的话,一会是催促李苇安别管他身体赶紧喷,一会又是恶狠狠的咒骂,几句话后,咬字的清晰度也开始模糊下降。
李苇安连滚带爬地往后继续退,直到扶住柜子,他才勉强找到依靠。他赶紧扶着柜角,撑着发软的腿慢慢站起来,尝试强行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盯着不远处还在自我拉扯的人,强迫自己赶紧思考解决办法。
现在已知杀虫剂确实能压制那只大蓝蝶的意识,但这东西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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