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第 72 章
黄越儿果然没叫人失望，一番震慑下来，众人皆敛声屏气，不敢有违。
果然是拿的出手的将门虎女，镇得住场的当家主母。见她逐渐地振作起来，曹毓贞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有了黄越儿的帮忙，曹毓贞这个年过得省心不少，接下来的祭祖、驱傩等仪式。她看着黄越儿分派着仆妇家丁们先开始洒扫除尘，将家祭用的礼器涤洗干净。
有准备了上冢用的祭祀供物。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曹毓贞缓缓点了点头，她知道黄越儿是怕见了曹荣，两厢尴尬。
曹毓贞颔首，如此她也不便再强迫。
曹家祖坟的坟冢在襄郡城外的邙丘上，当年乾、胶之战后，曹绽继任乾州牧，为了保乾州与曹府的顺遂，特特请双目仙看得风水吉地后，将祖坟迁了过去。
曹毓贞想要是让百姓们知道曹家迁完坟后，出现了弑父、夺位、天灾等诸多不详之事，应该就不会再相信那个神棍了吧。
为了曹毓贞也曾问过守石，他不削道：“迁坟不是巫蛊厌镇，能看眼巴前的吉凶祸福？这是阴宅风水，讲究的是子孙长远大计。”他神神叨叨地说道，“你瞧着吧，你们曹家多早晚定然出一位大贵之人。”
曹毓贞不懂他这些神棍的门道，不过既然是父亲生前定的坟址，她纵然觉得有些不妥，也不便提出异议。
上冢这天，天清风凉。曹毓贞带着曹氏宗亲、乾州一众文武来到了邙丘祭祀先祖。
曹荣出嗣后，曹家大宗一脉断了香烟，按说是该从同族中挑一个承继宗嗣，可如今一时也的确挑不出适龄的男子承继。曹毓贞作为曹氏大宗这一脉的嫡女，幸而与梁检的婚事还没完礼，勉勉强强可暂代家主，主持祭祀事宜。
众人到了曹家兆域，见一座座墓冢上打扫的干干净净，四周的松柏草木也修剪得十分齐整。
州府主簿邓契执掌礼器，恭读祝文，排序，纠察仪容等，众人有条不紊地进入石头祠，面上一派恭敬肃然。
诸多祭祀事项完备，曹毓贞作为主祭，跪拜、祝告、献酒、奉胙，一系列的流程下来，着实把曹毓贞累得不轻。
他一刻也放松不得，毕竟后面的宗室长辈都在看着，若是有一点差池，怕是这一整年都会被笑话，还会因此失了威望。
祭祀接近尾声之时，曹毓贞眼角余光瞥见众神主牌位的屏风后，有一把笤帚不停地微微抖动。
“何人躲藏！”
曹毓贞厉声喝道，她话音刚落，两个侍从便顺着她的目光，将屏风后面的那个人给揪了出来。
侍从的态度十分粗暴，手脚也重，一把将躲在后面那人，连拖带拽地给摔倒在地上。
曹毓贞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兄长曹荣。
数月不见，曹荣面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眉宇间的疲态藏也藏不住。
曹毓贞是让他来父亲这边守墓忏悔的，这些洒扫侍奉的活计本不该他来做。
没等曹毓贞开口，只听的排在最后面的人开口道：“呦，这不是咱们州牧大人么？难怪将咱们乾州先祖们的墓冢打扫得如此干净，这自家子孙打扫的，定然比那些仆役要尽心的多！”
说话的正是跟曹毓贞一起前去京师的那两个杂毛文官，曹毓贞接手州务后，一时抽不出空闲收拾他们，后来听说他们投靠了曹腾之子曹成，素日又与陆悝、马邑等文官交好，倒是愈发有恃无恐。
“放肆！这是哪里？欺凌旧主，辱及先人。左右，把这两个混账给我赶出去！”
曹荣虽然出嗣，但依旧是曹氏族中之人，岂容这帮宵小之辈欺凌？他们自作聪明，以为所说的话是同仇敌忾下的正义之言，岂不知在场的人，但凡有些脑子的，哪个看不清这两个反骨仔？
就连陆悝和马邑，都厌蠢地撇了撇头，不去看他们。
两个人一边告饶一边狼狈地被轰出了石祠，而曹毓贞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坐在地上的人。
这个宠了自己十几年的兄长，却又与自己有着杀父之仇的人。
她看着被甩在地上的曹荣，冷冷地压着声道：“这里不需要人了，你先出去！”
曹荣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绕开了众人，顺着墙边，低着头一路走了出去。
曹毓贞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左侧的曹腾，她挺直了背，没有看一眼出去的曹荣。
一派正人君子，问心无愧的模样。
申时二刻刚过，眼看着日头已经有一点点西落的意思了，曹毓贞安排了众人陆续归家。
待众人离得差不多，曹毓贞来到了茔庐前。
此地的看守是一对老夫妇带着他们的儿子儿媳，曹毓贞识得他们，守墓的老人是个哑巴，自小就被唤作哑伯。他们一家在此为曹氏守坟，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了。
哑伯虽不是乾州人，但一家为人忠厚，不像是会欺负人的人。
他是祖父在征伐途中捡回来的，那些饥荒年月饿死的，比比皆是。
祖父带他回乾州后，便给他娶妻生子，蓄了私产，再后来便让他过来替曹氏守墓，这里日子虽然枯燥，却不再有兵连祸结，衣食之忧。
况且曹氏兆域旁，有很多圈出来的土地都是曹府私田，也一并租借给了他们，供其生产，过活。
曹毓贞看着哑伯一家战战兢兢的样子，便遣开了众人，再行问话。
哑伯儿媳给她上了茶便退了下去，在场只有哑伯夫妇及他们的儿子，曹毓贞看了眼在场的三人，端起茶呷了一口，将茶碗缓缓地放了下来。
她开口询问道：“曹荣在这边还算安分么？”
哑伯儿子想了想，道：“曹…曹公子刚来时日日都会去先府君墓前跪上一段时辰…”
或许在他认为，称呼曹荣为曹公子算是比较合理的。
曹毓贞啪的一下拍在了案上，怒道：“是单单跪着么？那怎么让他做那些粗人的活计？！还你们躲懒！”
曹毓贞本意不想吓唬他们，但是一开始就疾言厉色些，对于这种老实人，更能逼问出他们的话。
果然，哑伯夫妇及他儿子被吓得连连跪倒在地。
“大小姐，这与我们无干呐？！”
曹毓贞盯着他，恢复了之前的和颜悦色，浅笑道：“那与谁有关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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