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兄妹二人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两人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中,仿佛把那些深仇大恨都在这一刻冲淡了许多。
乾州党争早在曹绽执政后期,已然出现了端倪,只是曹绽为人还算强权,才没让他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乾州党争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复杂的是其中人物错综复杂,可若是用其利害去审视,自然也变得简单了。
“你可知曹成为何要折辱于我?”
曹毓贞尚不知如何开口来问这件事,却不曾想他倒先交代了。
“乾州原有兵力十五万众,如今军中只剩十万,你可知晓?”
这件事情曹毓贞听杨贤说过,凭空消失了五万兵力,这也是自己现下最最头大的事情之一。
她命杨贤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到那消失的五万兵到底去了哪里,而唯一的是能查到这五万兵力是在曹毓贞去京师这段时间不见的,曹毓贞也曾问过黄筅,他也曾表示自己有暗中查过,却也一无所获。
五万兵马,不翼而飞?!
按说曹成、黄筅作为十二令当中的巯胃令及腾简令,谁又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调走五万精兵?所以除了当时身为州牧的曹荣可以做到之外,再无人有这样的本事。
当时曹荣的心腹是于济,作为雄伯令不可能不知道,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不管自己如何逼问,于济也是一无所知。
“我问过于济,他也不知道。”曹毓贞淡淡道。
“他不是不知道,是不会说!这种这事关身家与母族存亡的大事,即便他反叛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曹毓贞疑惑地看了看他,愈发想要知道曹荣这话里面的机窍所在。
“这五万兵马如今伏在胶州!”
曹毓贞听曹荣这么一说,方有些豁然明白。难怪那于济咬紧了牙关,就是不松口。于他而言,还真是的的确确关乎身家的大事儿。
“你可知那阎家隐隐有死灰复燃之势,听说他们招募了几千精壮,屡屡犯扰,怕是有意要夺回胶州!”
“妄想!”曹毓贞一拳捶在石岩上。
胶州阎家之所以可以这般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不一般。他们与曹家一样,先祖也曾在朝廷为公为宰,后镇守胶州,世居此地。
“你可知我曹家与那阎家的恩怨自何时所起?”
“知道,起自三宫之争。”
曹荣听了她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笑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曹荣看着他们曹氏先祖的墓碑,像是要将那段尘封百年的历史缓缓揭开。他掖了掖身上的棉衣,娓娓说道:“昭帝时期,太子、皇三子齐王和皇八子胶王那场夺嫡之争可谓是异常惨烈。当年我曹氏先祖扶保的是东宫太子,而阎家则站的是昭帝最宠爱的幼子胶王。后来太子顺利继位,齐王与胶王自裁的自裁,灭门的灭门。而拥护、依附他们的那些朋党、属官抄家灭族,几乎无一幸免。”
曹毓贞疑惑道:“那......阎家怎么....?”
“这也正是症结所在,按说当年他家先祖是胶王的王傅,头号需要肃清的反叛。可谁料想到最后别说是抄家灭族,便是下旨责难都没有,而是将他们一族放任去胶王的属地任差。”
曹毓贞了解地点了点头,曹荣是嗣子,这些旧事定然是祖父曹俨在世时,说与他的。
而自昭帝至如今,已过百年,当年阎家为何为逃过那劫,怕是会永久地尘封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乾、胶二州一战,我乾州能在短短十年间便恢复元气,这背后少不得于家的助力!这些年,他们家还算老实,所以你记住!胶州决不可丢,不可落入阎家的手中!”曹荣神色决绝,“你如今坐镇乾州,便要时刻为乾州着想。你都要记住,没有一个强大的母族,谁都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曹毓贞点了点头,她看着这个曾经想要多次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如今却处处都在为自己盘算,一时心内五味杂陈。
“如今乾州内党派林立,混沌难分。曹成若是知道这五万兵马的所在,定会想方设法得到,以扩充自己的势力。他们一个个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又哪里真能顾乾州的死活呢?这便是为何你即便接手州务,于家也不敢冒然与你联系的原因!”
说着,曹荣从怀中掏出一封书帛,说道:“这是我写给于家家主的亲笔书函,你给派人私下给他。”
曹毓贞迟疑了片刻,接过了他手中的书帛。眼眶有些湿润,为了不让曹荣看见自己流泪的样子,狠心地将头瞥过一旁。
半晌,见身后没了动静,再回头时,曹荣已然离去了。
曹毓贞打马回了襄郡,进城后一路上有几个四五岁的顽童,将青竹丢入火中燃烧,劈啪作响。饶是年味这般浓郁,也掩盖不了曹毓贞此时忧伤的心境。
又过了几天,黄越儿拿了两件新做的石榴袄裙,让曹毓贞换上。
“越儿姐,我平日里的常服多呢,不必再做了。”
黄越儿却不以为意:“那怎么行,常服是常服,一年到头怎么能不添置些新服呢?何况,你屋中的那些金钗耳饰卖的都差不多了,浑身上下光秃秃的,再没一件好衣裳可怎么行?”说着,拍了拍她的双臂道:“别忘了,你如今可是一州州主,要是过得苦大仇深,于咱们乾州的气运也不利啊。”
曹毓贞犟她不过,便也随她摆弄。
不久,到了腊日这天,曹毓贞早早便让人发了帖子,请几位要好的宗亲旧臣来州府参加家宴。
原本他只想叫上黄筅一家子来吃个团圆饭,可如今曹毓贞倒是想要会一会他这位族兄曹成。
曹毓贞在父亲执政时期,从不插手军政之事,所以对这位族兄也不甚相熟,只是在家宴上有过几次点头之交。
与会嘉宾除了黄筅一家,便是曹腾及其子曹成夫妇,还有于济、陆悝、马邑等。
虽然曹毓贞心里是不喜那些文官的,但那陆悝、马邑二人的确有才。只是心思太活泛了,自己目下未必拿捏得住。但不喜归不喜,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傍晚时分,家宴尚未开始。倒是黄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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