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御额角青筋直跳,他猛地将书掷在案上,惊得花照云回眸。

刹那间他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快过一步挡住了书案。

他面上还带一丝薄红,看向花照云的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复杂、难堪和羞愤。

花照云:“......怎么了?”

裴御:“无事。”

他撇开头,不去看她。

直到人走远了,他才喘出一口粗气。

“谁给二娘子拿的这话本?!”

他断定她对他这个大伯子绝无妄念!

他断定她绝不可能看这些个歪门邪道的秽物!

他断定她心思单纯是受了旁人诱骗!

毕竟,她对裴延那般痴心,宁可撞墙也要替他守住名声。

想到这,裴御的怒火忽然就哑下来。

好一通问,才从秦辰口中得知,花照云这几日都掐着点来的,是以寻香拿来的这些新话本还没来得及看。

一时也不知是祸是福。

先前只是来得迟,往后来不来都还未知。

秦辰虽未翻开看,也瞧出这些书有古怪,想拿出去毁了,却被裴御拦住。

“......先放着吧。”

他常年抄经学佛,还不至于被这点东西影响心神。

这之后,花照云果然没有再来。

裴御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冷淡。

他的确是病了,那日在马车上生生挨过那药后,他就时不时口干舌燥,喝多少水都不行,偶尔在李夫人那见到花照云时更甚。

只是在她面前忍着没表现出来。

可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又都没有异样。

秦辰有时候怀疑,这真是病吗?

只是近来书架上的经书被翻的越来越频繁,地上常常是一地蹂成团的纸,展开一看都是清心的经文。

然后他又会觉得,可能真是病。

这一日,公子从梦中惊醒后,脸色很是骇人,命他立刻将床上被褥通通拿出去烧了。

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次却反应这么大。

秦辰琢磨出点意思:“要不,瞧瞧那些画像?”

皇帝着人送来官宦人家适龄女子的画像,意图很明显。

裴御的声音冷下来:“再说一次,别在我面前提成婚。”

-

长公主赐下许多礼物,点名给花照云。

谢恩过后,李夫人站在廊下,望着一脸沉静温婉的儿媳,眼中一片阴鸷。

她最厌恶的,不是花氏卑贱的出身,而是这样一张不论何时都柔柔弱弱的脸,彷佛全世界只有她最无辜最可怜。

同记忆里那张脸一模一样。

那日她当着崔云宵和寿春的面发疯,如今想来,她怎就没能真拉了裴御一块下地狱呢。

“上次那位扬州来的夫人,你做的很好。”

李夫人笑不及眼底:“若不是你拦着,我都直接打发了,谁知后来她竟入长公主的眼,攀上了亲戚,听说是你帮她从葛拙大师那儿求来一套棋具,又寻来半卷古棋谱?”

她看花照云的目光带着审视:“倒不知,你还精通棋艺?又是从哪知晓长公主的喜好?”

“不敢居功,”花照云摊手,“全赖公孙夫人同太后娘家亲缘未断,并非棋盘棋谱的功劳。”

“是么。”李夫人打量着她,并不信。

秋日赏菊宴,寿春惹了宫中嫌恶,现在一场赏雪,不止寿春被褫夺了封号,便连崔云宵也被人质疑当初救驾之举。

唯一得益的只有花照云。

起先,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安陆侯府的二娘子被当众指认苦练青楼秘术蓄意勾引男人。

一桩香艳秘事,传的神乎其神。

有说只要被那花氏看上一眼,不拘男女老少,都会立刻丢掉半条魂。

又说花氏是画皮鬼,皮囊底下就是当初太宗的杨嫔,不然为何生得像,还都爱穿一身穿靛蓝衣裳?

还说花氏实则是安陆侯下江南时的相好,李夫人容不下,就只好委屈一下死鬼儿子,以寡媳的名义接进府日日疼爱。

越传越邪乎,整个安陆侯府都冒着白烟,变成一个妖魔窟时,反转来了。

消息从哪里来已不可考,只知那花氏肩头的疤,并非什么秘术,是年少时舍生救母挡下一箭,才落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接紧着,就有宫中封诰乡君的旨意,还有长公主赐下丰厚赏赐,于是茶楼街巷,不得不信。

于是一时之间,花照云简直被夸成了观世音转世,是个才德兼备心地善良容貌绝美的娘子!

反观崔云宵,当初救下长公主只破了点皮。

据说当时那刺客已是强弩之末,她那一挡,更像刻意迎上去,好博一个救驾之功。

“若非延儿,你也得不了这乡君的封诰,你要记住这恩典,往后三个月不准食荤腥,为他焚香祷告吧。”

“对了,”李夫人懒懒道,“记得今晚先去祠堂替他上一炷香。”

花照云眼皮都不掀,淡淡应道:“是。”

回了山亭院,却见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阿果和阿栆俱是一脸喜气,有模有样地朝她做揖:“草民见过乡君!”

阿栆还从兜里掏出一副红彤彤的物什,展开一看,是徐硕写的一副对联。

“敢辞旧榻随云远,勇赴新缘踏日来。”

“嘿,他这是怂恿我去偷?”

花照云气笑了:“看来你们也很是赞同?书不肯读,这种东西倒是愿意得很!”

阿果挠挠头:“写的什么?他们都不给我看,只说是好寓意。爹爹从长公主宴上回来后,就时常走神,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提笔狂写东西,我想看他还防得死紧,不过他写了挺多的,不止这几个字啊?”

“难道爹爹写的那些都不是好东西?下回我给姑娘偷出来!叫他不给我看!”

花照云倚在迎枕下,笑得直抓了一把瓜子塞给她:“课业做完没?先生给你评语几何?”

阿果苦了脸,阿栆笑开了花。

“你还笑!你比阿果识字还少!”花照云砸过去个核桃,“怎么进来的?”

安陆侯府规矩森严,连她这个二娘子都不能随意出入。

这一问,阿栆愈发挤眉弄眼,寻香叹口气:“是大公子。”

特意让秦辰去将人接过来,就为了花照云看一眼她们。

在看到那些话本后,他还能这样做,是无心所以不动念,还是...对她的在意已经到了掩耳盗铃明知故犯的地步?

花照云很想相信是后者,可她明白,眼下裴御远没到那个程度。

“寻香,上次那书肆的老板不是好人,以后别去了。”

寻香不识字,这才误打误撞被老板自作聪明塞给她这些淫.书,花照云略略翻开过一两次,看得她面红耳赤。

若说避火图是涓涓细流,那那些书简直算得上滔天海浪。

其中荤素搭配笔锋细腻,若是未经此道,又年轻血气方刚的,简直让人抓心挠腮烈火焚身。

也是,给寡妇看的,能不来点猛的么。

可惜了,寻香心性躁不好碰,对她而言,真真是好东西。

“还有,等会儿取膳再碰到秦辰,不妨透露一句...就说我梦魇缠身,夜不能眠。”

花照云正了正心思,强调:“连安神汤都不管用。”

阿栆一听凑过来,表情神神秘秘:“徐管事的意思,姑娘尽可施展,让有用之人为我所用,还能从中得些趣儿,两相得宜!”

花照云一点也不意外。

这样一反常态地撺掇她做坏事不是他的风格,果然是有所考量。

她心底不合时宜地对裴御生起点同情。

“瞎想什么呢。”

花照云收起笑容:“那些不守礼法的事可不能干,你们本本分分守着铺子,其他的,自有我来周旋。”

安陆侯必定知道些什么,也必定图谋更大,不然不会同她订下如此荒唐的契约。

她能拼个鱼死网破,可不能搭上所有人。

何况上回裴御闻了那药都无动于衷,莫说男女之情,对她连男女之欲都没有。

种种维护,皆是看在裴延的面上吧。

花照云叹口气:“有你们在,我就有后盾,有家,懂么?”

这话说得郑重,阿栆阿果齐齐抱拳:“听姑娘的!”

几人用过晚膳又闲话一阵,花照云耐不住她们哄闹,穿上了那身繁重的乡君褖衣,朱绶玉佩,戴花冠。

立时,一个威严又美艳的命妇立在跟前,冬日的雪光映着窗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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