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七十一章
十二月份,他们交流浮于表面,基本只局限于早安晚安,亦或是一些很浅显的交流。
没人敢往深处沟通,似乎知道那里有个不定时炸弹。
自从闻雨恩表达出想过生日的想法,闻父闻母喜不自胜,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考虑到过年后那个学期,闻雨恩即将进入高考冲刺阶段,闻家打算将闻雨恩的生日提前庆祝。
日子定在,2019年的元旦。
闻父闻母的意思是,既帮闻雨恩提前过生日,也能让久病初愈的闻老爷子沾沾喜气。
十二月溜得很快,直到元旦这天,闻月归才有了时间流逝的实感。
她和秦瀚宇提前几天回闻家,帮忙布置生日宴现场。
他爱叽叽哇哇,但有个优点,该做的事一点也没落下。
元旦前一天,秦瀚宇又是帮忙搬东西,又是上手挂彩灯,同时又积极预订一些菜品。
闻老爷子看着满意,直接单刀直入,“秦三,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们月归?”
她此刻正在窗边,和闻雨恩一起贴剪纸,回过头连忙阻止,“爷爷,您怎么问这个?”
秦瀚宇眼神却透亮,看着她傻笑。
闻老爷子看着小辈你侬我侬的场面,心里极为舒坦,故意调侃,“你们不结婚,怎么收场?也不知道爷爷有生之年,能不能抱上重孙!”
闻月归腾一下脸绯红,情不自禁跺跺脚,“爷爷,您先别说这个!”
“不说这个,你爷爷我还能盼些什么,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闻老爷子摇摇头。
闻月归莫名有些伤感,“爷爷,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爷爷,姐姐不急着让您抱重孙,我来!”闻雨恩像参加校运会比赛一样积极。
“小雨恩,你是说和贺家那小子?”
闻雨恩语气极为果断,“对啊,我是一定要嫁给贺扬的。”
“贺家人知道?”闻老爷子语气虽在质疑,笑声却越来越大,“小姑娘也不害臊!”
“爷爷,明天贺扬来给我庆生,您别对他太凶。”闻雨恩说着往闻老爷子身边跑,抓住闻老爷子的衣袖撒娇。
“那我得更加好好考察一下贺家这小子!”闻老爷子冷哼一句,“还没嫁出去,就开始让你胳膊肘往外拐?小雨恩,你做人不地道!”
“爷爷,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闻雨恩软磨硬泡。
闻月归不经意与搬东西的秦瀚宇视线交汇,两人对视几秒,各自笑了笑,错开视线。
元旦这天,宾客接连到来。
别墅的宴会厅被重新布置过,水晶吊灯全部打开,光从穹顶倾泻下来,照得满厅亮堂堂。
九层蛋糕立在正中间的圆台上,每一层都裱着不同的奶油花,最顶端插着一支金色的数字蜡烛,旁边的香槟塔码了五排,杯壁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脆响。
来往的宾客穿着体面,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在花艺拱门下面寒暄,空气里浮着香水、酒和甜奶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闻月归站在秦瀚宇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碰过的气泡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他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手虚虚搭在她腰后,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两个人很少交谈,但他偶尔会偏头看她一眼,她偶尔会往他那边挪半寸,给端酒过去的侍者让路。
那些动作幅度都很小,小到旁人看不出来,但也足够说明他们还没有彻底松掉那根绑在一起的线。
闻雨恩穿了件香槟色的缎面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顶小小的水钻冠,站在蛋糕前面被闻父闻母和一群亲戚簇拥着。
闻母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笑着招呼宾客往这边聚。
闻父站在旁边,手里端着酒杯,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说着话。
闻天泽说今天可能会晚点到。
很快来到切蛋糕的环节,九层蛋糕旁边围了一圈人,摄影师蹲在前面调焦距,闻雨恩举起那把长柄银刀,对着最顶层的奶油比划着。
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闻月归站在人群外围,看见闻天泽从门口走进来。
闻天泽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像是特意打理过。
闻月归刚想迎上去,却看到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穿着雾蓝色长裙,头发放下来,微微卷着,走在闻天泽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从容而自然。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然后是第二眼,她看见夏灿微微偏头,对闻天泽笑了一下。
闻月归顿时心头大骇,想阻止两人进场,又再也来不及。
那一笑像一根很细的针,穿过整个宴会厅的空气,扎进了正举着银刀对着蛋糕的闻雨恩眼睛里。
闻雨恩的手停在半空中,银刀的刀尖还在奶油上搁着,没有切下去。
闻雨恩的脸先是白了一瞬,然后从颧骨开始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盯着夏灿的方向看了几秒,喉咙里慢慢挤出一个很尖的声音,那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卡了很久才终于冲破喉咙,带着一种几乎认不出是她本人的失控的嘶哑。
闻雨恩迅速把手里的银刀往桌上一扔,刀砸在蛋糕上,奶油塌下来一块,沾到桌布上,撞开面前的人,往旁边冲过去,撞倒了最外圈那排还没摆完的香槟塔。
高脚杯一个接一个倒下来,玻璃碎片和酒液飞溅到桌布和地毯上,旁边的女宾尖叫着往后退,有几个杯子滚到地上又碎开,声音密集而清脆。
闻雨恩冲到夏灿面前,被闻天泽拦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手指几乎戳到夏灿的肩膀,嘴里嘶吼,“你怎么敢来,你怎么敢来?”
闻月归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发生的瞬间,双手手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又松开,攥紧,再松开。
她看见闻天泽站在夏灿身前挡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她鲜少见的、被逼至难堪的僵硬以及茫然。
她想起两年前绑架案后,闻雨恩在房间里没日没夜哭泣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却无能为力的每个夜晚。
她动了,推开面前的宾客,穿过那些尖叫和混乱,走到闻天泽面前站定,看着闻天泽的眼睛。
闻天泽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她没有给他那个机会,迅速抬起手,狠狠给了闻天泽一巴掌。
巴掌甩出去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声音像被按下静音键,短暂地消失一秒。
她的手掌落在闻天泽左脸上,力道大到自己手腕都震了一下。
闻天泽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沁出一丝血痕,这下眼中多了丝愤怒的难堪。
“我早就告诉过你。”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一个个碾出来,冷漠至极,在安静下来的宴会厅里清清楚楚,“你答应了,却从来没有做到过,你没认真听过我说的话,哪怕一句!”
闻天泽捂着脸,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透的东西,像被当着这么多人扇了一巴掌之后的难堪,又像某种更深的、她不想再去辨认的固执。
夏灿站在他身后,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极淡的平静,似乎早料到这一刻的来临。
闻月归还来不及说第二句话,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力道很稳,收得很紧,把她往后带了半步。
秦瀚宇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覆上她攥紧的那只拳头,掌心裹住她的指节,不让她再往前。
秦瀚宇低头凑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小月亮,够了,先去看看雨恩,再闹下去不好看了。”
闻月归没有挣扎,秦瀚宇的手裹住她的拳头,把她整个人圈在他和身后的香槟残骸之间,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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