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周六，苏西在寝室睡到下午三点才醒，她打着哈欠从上铺爬下来，拉雯突然从床上探出一颗头，乌黑的头发像水草一样吊在半空中，苏西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拉雯说：“出门吗？”
苏西定了定神，说：“去哪儿？”
拉雯说：“《爱格》出新刊了，我们去上次那个书店吧。”
苏西说：“行，我洗个澡就出门，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书店。”她看了看隔壁床上掀开的被子，问道：“星璇出去了？”
拉雯合上杂志说：“她说要回三十世纪查点资料，晚上就回来。”
苏西拧开水龙头，冲了下牙刷，把快要铁皮的牙膏从尾巴往上卷，说：“我们晚上再去一趟实验室吧。”
拉雯说：“你想再捡一个球，还是再捡一个金疙瘩回来？”
牙膏皮卷到头，黄豆大小的牙膏，苏西拿牙刷头接住，说：“我只是好奇，实验室是不是每天都要刷新一次，晚上等星璇回来一起去？再叫上甘棉棉和赵希珏，人多热闹。”
拉雯说：“行。”
本来只是去书店，但路过菜市场时，拉雯隔着一条街闻到新鲜的鸭血味就走不动道。
摊主现杀了几只鸭子，血从鸭脖上的口子“咕咚咕咚”地淌出来，不锈钢碗中放了一勺和一丁点水，摊主一边接血一边搅拌，不一会鸭血就自然凝固成了果冻状。
拉雯舔了下上唇，说：“要十份液态鸭血。”
拉雯是这里的常客，要求又特殊，摊主一听见声音就知道是她来了，捉着鸭翅膀，说：“我把这几只放了血的鸭子处理完就给你做，要等个把小时，你一会儿再来取。”
拉雯点点头，先付了钱。
趁着等鸭血的空档，苏西和拉雯去超市扫荡了些零食，取了鸭血，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时，星璇已经到了。
苏西放下购物袋，揉着提手在手腕上勒出的红痕，对星璇说：“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星璇说：“我去了一趟时空穿梭历史博物馆，发现三十世纪初期科学家对时空导航仪的设想与我们从实验室带回来的金属罗盘非常相似，我扫描回来了，你们看。”她按了下手表的按钮，空中便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画面上的物件与金疙瘩确实模样相像。
实验室的罗盘有三层，外层刻着天干地支，中层刻着星官图，内层盘着一条衔尾蛇。
画面上的罗盘也有三层，只是每层的符号古怪难辨，不像是现存的语言文字。
苏西指着虚拟画面问道：“这上面刻的什么？跟鸡爪子似的。”
星璇说：“是高维拓扑学符号，意思是‘收缩、膨胀、折叠、撕裂’。这个罗盘是时空导航仪的设想之一，后来设想被推翻，时空导航仪逐渐演变成了后来的指环状。”
苏西说：“所以说我们从实验室里拿回来的可能是个失败的实验品？设想为什么会被推翻有说吗？”
星璇说：“我查了一下，但这段历史在资料库上一笔带过，没有查到明确的原因。”
苏西说：“总不会是提出设想的人实验失败了，不好意思，所以悄悄把这一段抹除了吧？”
星璇说：“不知道。现在唯一的线索断掉了，我们只能继续等了。”
苏西说；“一直等着多无聊，今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次实验室吧。”
星璇说：“也好。昨天拿回来的金属罗盘零件还没到，等把这个罗盘修好了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晚上，一行人再次聚集在实验楼前的草丛里时，赵希珏说什么也不进去了。他愁眉苦脸道：“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宿的噩梦，再让我进去不是要我的命吗，我就在实验楼外面给你们放风，巡逻保安来了我就学青蛙叫。”
甘棉棉道：“这儿又没有池塘，哪来的青蛙。”
赵希珏说：“学流浪猫叫，行了吧？”
苏溪说：“这样也好。”她扇开头顶的飞虫，说：“树下蚊子多，如果待不住，就先回宿舍。”
实验楼还是一如既往地伸手不见五指，忽闪着绿光的走廊没再出现排球。
苏西打着手机手电筒，用赵希珏教的办法，拿夹刘海的小钢夹开了锁，铁门“吱呀”作响地打开，实验室光线晦暗，月亮被云层遮住，透出微弱的余晕。
星璇借着手电筒的光找到桌上的手稿，还是昨天离开时她故意打乱的顺序。
甘棉棉检查了天文望远镜，物镜和目镜的螺旋都在他昨天调过的位置。
拉雯翻遍了操作台，也没有找到第三个金属罗盘。
苏西看到拉雯在一片漆黑里翻找，不禁问道：“你看得见？”
拉雯陷在黑暗里，只有一双绿眼睛格外明亮，她说：“忘了说，我有夜视功能，没有光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苏西说疑惑道：“那你看《爱格》时还找我借台灯？”
拉雯说：“这样有氛围感。”
苏西：“……”
这一趟一无所获，苏西的猜测也落空，实验室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每天刷新一次。
正要离开实验室时，云层中突然钻出一道纤细的蓝色闪电，像一条缠绕的丝线无声无息地划过夜空，闪电划过时并没有伴随着雷鸣，而后实验室的圆弧形玻璃泛起一层极淡的蓝白色荧光。
苏西隔着玻璃，望着干燥的地面，说：“大晴天的，扯什么闪电？”
星璇看着天空说：“这是切伦科夫辐射，高能粒子以超光速穿过空气时，会留下一道淡蓝色光锥。”
苏西听得云里雾里，说：“有什么害处吗？”
星璇说：“应该是脉冲星发出的高能射线穿过了地球，但到达地球后辐射已经微不足道，基本无害。”
苏西说：“那就好。”
出了实验室，苏西望草丛里看了看，草丛里已经没了人影，说：“你们看到赵希珏了吗？”
甘棉棉说：“他细皮嫩肉的，经不住蚊子围攻，早回去了吧。”
苏西今天顶着大太阳陪拉雯逛了一下午，脖子上的汗水干了，黏黏糊糊，浑身难受，说：“我们也回吧，现在回去还有热水，等会熄灯了就没法洗澡了。”
回到寝室，苏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拿干毛巾擦了头发，从阳台回来，看到拉雯还在看爱格，问道：“还在看呢，还有几本看完？”
拉雯说：“昨天看一半了，今天买了两本新的，现在还有十本。”
苏西同情道：“真不容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拉雯说：“我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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