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西抱着一摞半人高的快递,爬上四楼已经大汗淋漓。她踢开寝室门,把快递放在桌上,扯了一张纸,擦掉满头的汗,捡出最上面的小件,递给星璇,说:“看你有个快递,帮你拿回来了。”
星璇接过快递,道了声谢,正要拆开,咕噜圆盘状的身子在桌面上横冲直撞起来,“咕噜咕噜,是给我买的吗?”
团团蹬着四条金属腿,挥着一对大钳子,说:“才不是呢,肯定是买给我的!”
兜兜静静地站在桌旁,见它们吵得不可开交,忍不住道:“有没有点眼力见,没看见主人修了小半个月罗盘吗?”他举起机械臂,指着书架上的金属罗盘,说:“肯定是给那个金属疙瘩用的。”
苏西喝了小半杯水,撕开一根火腿肠,说:“都别吵了,这里有火腿肠,你们吃不吃?”
咕噜停在桌边,圆形的身子探出一截,说:“你见过机器人吃火腿肠吗?我们又不是小狗。”
团团说道:“就是,我们充电就够了。”
苏西说:“行吧,不吃我自己吃。”说着“嘎巴嘎巴”地啃起来。
咕噜盯着火腿肠眼馋,咽了咽口水。
“什么声音?”团团敏锐地察觉到声音的来源,看着咕噜。
咕噜说:“什么,没听见啊。”
苏西听见它们的窃窃私语笑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吃掉火腿肠,拿起剪刀拆快递。
星璇看着苏西桌子上堆积成山的快递,问道:“买什么买这么多?”
剪刀划拉一下拆开一个快递袋,里面的书比一枚立着的硬币还厚,苏西拿出来给星璇看,“《知识清单》《小题狂做》。”她又拆开一个快递,拿出一本《高考必刷题》。
星璇大为震撼,说:“这样会不会补过头了。”
苏西苦笑道:“补过头也比差一截好,我再不加把劲就要被张主任赶到一班去了。不对。你这次考了班上第三,年级第八,怎么没被张主任盯上?”
星璇说:“可能你检讨写得比较多?”
苏西仔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肯定是之前犯的事太多,被张主任抓典型了。
星璇戴上头灯,拆开包装袋,剪开层层包裹的泡沫纸,取出最里层绿豆大小的莫比乌斯环合金齿轮。
她谨慎地把齿轮放在一个塑料盒里,重新拆掉开开合合无数次的金属罗盘,用镊子把齿轮送到结构空缺处,齿轮严丝合缝地嵌进缺口。
星璇组装上罗盘,指针开始缓慢地转动,然后越转越快,快得看不清指针的位置,接着发出一道刺眼的闪光,星璇随之消失,罗盘“哐当”一声掉在桌子上,打了几个转。
“什么东西掉了?”苏西听见声音转过头去,椅子上空空荡荡,罗盘在桌子上转了几个圈,渐渐停下来。苏西疑惑道:“人呢?”
拉雯顶着鸡窝头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说:“什么人?”
苏西指着椅子说:“星璇刚刚还在这儿呢,你看到她去哪儿了吗?”
拉雯说:“没看到,我刚才在看《爱格》。”
苏西说:“你都看多少天了,还没看完?”
拉雯抱起床头那一垛未开封的杂志给苏西看,说:“还有十六本。”
苏西说:“还是劳逸结合吧,这么看下去吸血鬼也遭不住啊。”
几分钟之后,星璇凭空出现在寝室的椅子上,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伸手抓起金属罗盘,从头上拔出一根钛合金发卡钳住指针。
苏西刚拆完快递,把教辅资料一本本放上书架,听见动静回过头,见星璇面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忙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星璇摇了摇头,放下金属罗盘,说:“这个罗盘是个简易版的时空导航仪,刚才它把我送到了开禧二年,东宫皇孙走失,皇城司的官兵追了我一路,差点就被他们抓住了。”
“东宫皇孙。”苏西小声重复道,“会不会是赵希珏啊?”
星璇说:“怎么说?”
苏西回答道:“赵希珏不是总说他是宋太祖的九世孙,皇太子之子吗?”
星璇说:“那多半是了。”
苏西疑惑道:“不过为什么金属罗盘偏偏把你送到了赵希珏的时代?”
星璇说:“这个我也不清楚,多半是时空震荡的能量和那个时代纠缠,而罗盘里有上一次时空震荡的残留。”
苏西说:“这么说来,拉雯和赵希珏不就可以借助这个金疙瘩回去了?”
拉雯从被子里钻出头来,说:“我可以回去了?”
星璇说:“恐怕还不行。我还没有搞清楚金属罗盘的启动方式和控制原理,虽然它能躲过时空管理局的监管,但暂时还不能精确定位目的时空。”
苏西说:“能不能把时空导航仪拆开,自己仿造一个?”
星璇说:“在役的时空导航仪时刻都在监督之下,恐怕还没有拆开,时空警察已经到了。”
苏西说:“二手市场能淘到报废的吗?拿回来修一修说不定还能用。”
星璇说:“所有报废的时空导航仪都会统一回收,分解成分子或者原子,私自交易时空导航仪也是违法的。”
苏西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路都堵死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星璇也束手无策,说:“我再研究研究。”
苏西说:“要不我们再去一次实验楼,说不定有什么新发现?”
星璇说:“也好。”
周五晚上,住校生大都回家了,宿管阿姨哼着小曲儿,搅拌着电饭锅里的茶叶蛋。
拉雯和星璇像一阵风,从宿舍大门刮了出去。
宿管阿姨听见动静,从玻璃窗里伸出头,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她把汤勺搁在锅盖上,坐下来继续看手机上正在播放的电视剧。
拉雯在一楼楼梯间的窗户外对苏西比了个“OK”的手势,苏西便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弯下腰贴着宿管室的矮墙出了宿舍门。
甘棉棉和赵希珏蹲在实验室外的草丛里喂蚊子,甘棉棉一掌拍在胳膊上,花蚊子变成了扁蚊子,他用手指弹走胳膊上的扁蚊子,才过了几秒,胳膊上就肿起了一个包。
看到苏西她们过来,赵希珏从草丛里站起来,说:“你们总算来了,这一片的蚊子都被我俩喂饱了。”
拉雯幽绿的眼睛盯着赵希珏脖颈上的血管,说:“我还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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