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这就来!”

对着那张脸,柳芝实在将那老祖宗的老字唤不出口,所幸裴景湛也不甚在意一般未曾纠正。本还想扬手与他打个招呼,可手臂刚抬到一半忽然想起要遵从礼数,面上的笑意立时收敛了,

推开院门,动作僵硬地朝裴景湛行了一礼。

可在裴景湛眼中,这兔儿似的少女仿佛骤然被抽去了魂灵,一下子变得木讷起来。直到她将茶杯捧到他面前时,一双眼中才又盛起了期待,亮盈盈的道:“祖宗,您尝尝。”

裴景湛眯起眸子浅啜一口。

茶水温热合宜,浓淡也恰到好处,已能窥见柳苕茶艺的几分真味。可他面上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随手将茶盏搁回案上。

“女戒学得如何了?”裴景湛眉头缓缓舒开,没曾想下一刻便听得旁边的女子口出“狂言”:“祖宗,我觉得书里写的未必全对……为何女子生来就得比男子低微呢?”

她说这话时,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在裴景湛面上,像是真要向他讨个答案。

裴景湛眼神一冷,轻哼道:“这便是你为自己言行无状寻的托辞?”说罢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至裙边,心底蓦地升起一丝烦闷。这般性子,往后该寻个怎样的人家才能打发。

“咱家让你读书明理,你倒好,整日胡思乱想,末了竟拿这些话来搪塞。”裴景湛面上浮起一层薄怒,话音落下便不知从哪里抽出一节细长的竹棍来。

柳芝看得傻了眼。这不是拿来教训小孩的东西吗?瞧着细,落在身上可疼了,留下的痕迹肿起来活像条胖青虫。她下意识往后退,却不料小秋和小言悄无声息立在身后,一左一右抓住了她的胳膊。

小秋还好心劝道:“姑娘,且认了吧,莫再惹老祖宗动气。”

“跪下。”

裴景湛的声音清冷如初。柳芝只觉得膝窝一软,还未多想,人已直直跪倒在摇椅旁——她从未发觉,自己原来这般没骨气。

“咱家守着你背。若明日还不会,错一字,便打一下手心。”见柳芝难得乖顺,裴景湛脸色稍霁,随手将竹棍撂在一旁,又把那本女戒丢进她怀里。

柳芝捧着书,眼睁睁看着这人在自己郎朗读书声中阖上了眼。

当真没天理。

裴景湛却觉得这一觉睡得极好,平日最不喜的聒噪声变成了催眠曲,再睁眼时,暮色已漫进弈心院中。而身旁苦读的柳芝也不知何时睡了过去,额头靠在他腿侧,那本女戒早已孤零零的掉在一边。

裴景湛垂下眼,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这院子寂寥久了,偏生闯进这么只莽撞的兔子,倒也让他觉得生出了几分热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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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月裴景湛都未回府,倒叫柳芝跟院里那七个小太监愈发熟络起来,时不时还凑在一处斗嘴说笑。

这日清早她在厨房帮忙时不慎打湿了衣裳,浅色外衫透出了底下红色小衣的底子,柳芝急忙叫旁边的小胜背过身去。小胜听了却“噗嗤”一笑:“瞧见了又能怎样?”

“怕你对我生出非分之想。”柳芝嘴快地顶回去,捂着衣襟便匆匆往听水阁跑。

谁知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她刚冲出连廊,就在转角处结结实实撞进一人怀里。

“呀!”柳芝疼得轻呼,一旁的小言赶忙出声提醒:“姑娘,是老祖宗回来了。”

她顿时连头也不敢抬,只想装作无事悄悄从裴景湛身边溜过去。可脚还没迈开,就听见头顶之人凉飕飕的唤她:“柳芝——”

“我在!”

柳芝慌忙刹住脚步,颤巍巍转过身来。裴景湛的目光便正好落到了她湿透的前襟上,浅粉色的外衫紧贴着肌肤,透出底下那抹嫣红小衣的轮廓,甚至微微映出起伏的弧度,直叫他一双长眉蹙了起来。

“这般模样在府里乱走,成何体统?”莫非真当他们太监不算男人,就敢如此放肆?裴景湛眼底掠过一丝愠怒,声音也沉了下去:“还不回房换掉!”

“这就去!”柳芝头也不敢抬,逃也似的跑了,没瞧见裴景湛比平日更加苍白的面色。一旁的小言见状低低问了句:“老祖宗,还传柳姑娘到院里伺候么?”

柳芝换好衣裳便匆匆赶往弈心院,谁知一进院门便见那摇椅空空荡荡,四下静得异样。

“祖宗?”

“不会又生气了吧。”她朝裴景湛房间走去,心虚的咬着唇,只觉得自己好像点亮了能惹他生气的天赋点一般。房门虚掩着,柳芝悄悄探进半个身子,轻声试探:“祖宗?我进来啦?”

无人应声。

屋外明明日头正盛,屋内好似有股寒气溢出,激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往里走了两步,才发现只有门边有些光亮,屋内窗户被遮得严严实实,昏暗得骇人。

“这怎么弄得跟鬼屋一样……”

她心里直发毛,简直像误入了什么密室,脚跟一旋便想退出去。可不想动作之间,忽然觉得脚尖碰着个什么东西。

柳芝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她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子寒气正顺着她脚背缓缓向上攀来。那一瞬,所有看过的恐怖片全回忆了起来。可就在这头皮发麻的间隙,另一个念头却猛地在脑中炸开:地上这“鬼”……不对,这东西该不会是裴景湛吧?

他摔倒了?

这想法一冒出来,恐惧竟一下被压了下去。他可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金大腿。想到要被发卖给五旬老汉做婆娘的日子,在酒楼跑堂被打断腿的日子,柳芝还是及其珍惜现在的生活。虽然这祖宗喜怒无常了一点,邪火重了一点,说话阴阳了一点,对她严苛了一点。可至少她在裴府也过上了安生的日子。

想到这儿,柳芝硬着头皮,顺着那只扣在她小腿上的手往下探去。

修剪齐整的指甲,骨节分明的长指,清瘦凸起的腕骨,不是裴景湛还能是谁?可柳芝越摸越觉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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