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填尸（四）
嘈杂的食堂因为黄头发女生的呐喊而安静下来。她的声音仿佛带有看不见的音浪，像海波一样拍打学生们的脑袋，晕船了似的浑浊。
夏不夜捂住双耳。
黄头发女生的话也有污染，刚才她的意识就被污染，生出一丝振奋，有跟着呐喊的冲动。
明佑：“应珊珊是个有信仰的疯子，她经常假借圣主的名义号召大家做一些会被神处死的事情。”
明佑说得没错，应珊珊很有号召力。
听了她的话，有人低头啜泣，过分点的爬到她站着的桌子旁，卑微祈求。
“救救我吧，求求你。”
黄头发女生目光嫌恶，“我只拯救高二六班的信徒。”
她在一众绝望的目光中继续说，“为什么要开启这场罪恶的献祭？”
她指过来，“是明佑迷惑了大家，明天投票给她吧。”
在A的指示下投给另一个A并不违反规则。相对的，作为A的明佑也可以为自己辩解，他们在B和C眼里是一样的权重。
夏不夜看向蠢蠢欲动的明佑，“需要我帮你吗？”
看起来并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大部分学生看向明佑的眼神很空洞，明佑没有表现出惧意，看起来并不需要帮助。她也站上桌子，审视每个人。
“我想起来了。”
“你们以为献祭的传说来自于谁，是被你们欺负的许遥。”
夏不夜稍稍抬起一点头，表示惊讶。
所以是说明佑提议献祭投票，并不是完全被污染下的举动，还有复仇的意味在吗？
不对。
她又自我否决。
许遥跳楼之前，明佑就已经公布了用投票决定献祭人选。不过明佑也曾说过，她梦到了投票和许遥死亡的画面。
是梦对应了学校发生诡异的现实，所以明佑选择相信？这中间又受到多少污染的影响？
明佑的话触动了一部分人。
“你们赎罪的唯一方式就是继续投票，在恐惧中忏悔。现在最应该祈求的，是死后能升入天堂，而不是苟活。”
应珊珊骂，“你自己去死。”
她举起手，“想要赎罪的来我这里。”
于是，应珊珊蹲在桌子上，挨个抚摸排队的学生的头，似乎通过这种方式来达到某种传播。
明佑没有继续对抗行为，她坐下来，钻到被窝里，看着夏不夜压低声音，“明天我还会去广播室广播。”
夏不夜替她补充语义——
去广播室用喇叭传播更严重的污染。
两个强大的污染传播器之间的较量，让夏不夜联想到‘笔仙大战贞子’。
她甩了甩头，抛掉奇怪的想法，坐到明佑床边。既然暂时无法撤离，就要好好利用时间获得更多剧情线索。
“献祭的传说是许遥最近讲给你的吗？”
她猜想，或许污染最初是从许遥给明佑传说开始的。
明佑摇头，“是小时候，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两个轮流讲鬼故事，她讲了献祭的故事。”
多年前的传说变真实了……夏不夜更加确定故事的中心是许遥。
她问，“你说，是许遥创建了班级里的等级秩序？”
许遥点头。
“她在某一天突然宣布说要在给每个同学评级。”
夏不夜疑惑，“我感觉是个很离谱的想法……但是你们好像认真执行了。”
许遥：“刚开始没有人当回事，但是还是有几个人在配合她。比如铁头，他以前经常霸凌同学，他被评级为B等级后，就只欺负C等级的同学。”
“很多人逐渐享受‘秩序’。班长开心于不会有其他人等级的学生找她问问题，应珊珊本来就不想和‘低贱’的学生接触，B等级的同学的值日可以交给C等级来做。”
“后来大家都接纳了秩序。”
夏不夜：“最初配合许遥维护秩序的人是谁？”
明佑看向唇钉男，“一些喜欢捉弄人的同学，比如李响、铁头。”
夏不夜咀嚼这两个名字。许遥曾提到，李响和铁头对她的霸凌很严重，这很矛盾……
霸凌者和被霸凌者合作。
要解开谜题，可能还是要知道许遥为什么创建秩序。然而这个问题连明佑都不知道。
明佑抱膝，腿上盖着被子，似乎这样能给她安全感。她自言自语，“我责怪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和霸凌者有什么区别，我们很近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她本来是个很好的人。
“你不知道，初中的时候她跳下水救人，那时新年刚过不久，水下很冷。溺水的人惊慌失措，听不进去任何话，只一味地想抓住手边的东西求生。
“许遥险些被对方拉到水下，但她力气很大，体质很好，也很冷静，把人救了上来。
“所以她遭遇霸凌，我鼓励她打回去。她很勇敢，敢于反抗。虽然那段时间因为台里选角的事很消沉吧……总归许遥还是很积极向上。”
明佑无法理解许遥突然的改变。
夏不夜拍拍她的背安慰，“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夏不夜和队友商量守夜的顺序，学生们精神不正常，一定要留人守夜。夏不夜选择前半夜，因为她要卡点获取今天的攻略。
距离零点还有五分钟，学生们都已经沉睡，食堂里有浅淡的呼吸声。夏不夜坐在折叠床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手里攥着符箓，大拇指轻轻摩挲。
希望没有鬼。
就算有鬼，也可以等几分钟到明天，今晚用来制定攻略就很亏。想着，她获取到三条攻略。
［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录音笔］
［明天在明佑的努力下，还需要两票逆转局势］
［许遥不会伤害你］
许遥不会伤害她？！许遥除非诈尸，才有伤害她的可能吧。她想到恐怖片的铁律，怨气重的人死后会变成厉鬼回来复仇。
还是要面对鬼吗？
夏不夜看向熟睡中的南关。
她没有录音笔，走过去摇了下南关。
她很快缩回手，放回兜里。并弯下腰仔细看他醒了没。
南关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双漂亮眼睛，眼睛的主人微微歪头，满脸好奇。
他眯眼笑起来。
夏不夜弹起，悄声让他刷新个录音的东西出来。十分钟后，夏不夜接过录音笔。
“该你守夜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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