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填尸（五）
掐在脖子上的手宛若巨钳，坚硬无比，无法挣脱。那只手收缩，她听见骨头碎裂的声。
千钧一发之际，夏不夜进入小空间。
李道士正在教孩子们打太极，闻声看过来。她的脖颈两侧有焦黑的手指印，他看到，神色很不好。
“又有邪物缠上你了？”
“像你这么爱撞鬼体质我还是第一次见。”
“……”
夏不夜下意识抚摸脖颈，手指印处触感粗糙，触碰还很痛。她痛得‘嘶’一声，接过制药师递的药片吃掉。
一阵凉风吹过，她骤然清醒。不能留队友对抗鬼！
她拽起李道士回到实验高中。
鬼离她几米远，低垂头颅，长发遮脸，不知为何不动了。
“你们降伏它了？”
队友摇头。那是怎么回事？夏不夜目光追随李道士，他一进来就表现得很焦急，拿出他那个罗盘前后左右试探。
夏不夜看他这样也不敢打扰，只能暗自想她察觉到的奇怪的地方。
鬼在人面前出现大多有目的，复仇、吓人、找替死鬼。以上三点许遥都不符合。
难不成现身只是为了唱戏吗？
许遥唱戏自带bgm，她不熟悉具体乐器，只能分辨出有鼓声和铜锣声。鼓声给她的感觉像是水滴重重落地，带着空旷感。
逐渐地，鬼和节奏共振。
它浑身抽搐，干枯的头发像海浪般摇曳。这种画面让夏不夜想到神婆，神婆招惹不好的东西上身，就会无法控制自己。
上身之后通常就是开大。
夏不夜掏出电锯。
明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她对许遥的恐惧最小，目光还带着悲悯。
“许遥在帮我们。
“我能感觉到许遥唱戏让鬼很痛苦。”
李道士点头，“不错。
“我们只要耐心等着，这只鬼就会消失。”
鬼如愿消失，许遥也跟着消失，走廊红光熄灭，眼前重回黑暗。
学生们却依旧保持跪坐的姿势。黑暗中，他们的身影难辨，像石雕般。
夏不夜无声询问李道士，李道士回避她的视线，仿佛不想多说。她也没有多问，默默跟着李道士查看学生们。
微小的咔哒声，谢小星打开了手电筒。
“在食堂后厨找到的。”
灯光下，女生表情呆滞。她用力晃了晃，语气惊讶，“像死了一样。
“人死后身体会变得坚硬，维持身前姿势，外人很难破坏。他们现在就像我说得这种情况。”
李道士翻开被照到的那名女生的眼皮。除了李道士，谢小星和夏不夜同时后退一步。
女生没有眼黑，眼球是纯白的。
手电筒光转移到李道士身上，谢小星半举手电筒，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一番，似是确定眼前的是个能解惑的道士。
开口问，“他们一直都这样了吗？”
李道士退到夏不夜身旁，拿出手帕擦手，“等到太阳升起，阳气充足，他们就变回来了。”
夏不夜认为这个说法有点奇怪。
活人身上自带阳气，怎么会依赖太阳？是有阴气封印了他们？
她没有问出口，李道士表现得很不信任其他人。
夏不夜看向明佑他们：“你们睡吧，我们守夜。”
大家沉默地钻进被窝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夏不夜几人来到食堂后厨。
夏不夜问李道士：“你有什么发现？”
李道士：“这一屋子的人都是死人。”
夏不夜没反应过来。
“死人？包括明佑他们吗？”
李道士：“那几个表现正常的姑娘？对，他们也死了。”
夏不夜还要深入询问，余光瞥见他们床的位置有动静。她扭头看去，明佑拿着笔记本，背对他们，好像在写东西。
月光在她身上蒙了层凄冷气息。
夏不夜：“她那是……”
四人小心靠近，地面明佑的影子无限拉长。在侧面看见，她正在写字，笔迹凌乱，写得飞快。
她神色癫狂，疯狂记录着。
此时是零点。
五分钟后，明佑面露迷茫，看过来，“我似乎又做噩梦了。”
夏不夜看向A的其他人。
谢小星和应珊珊似乎已经熟睡，班长背对他们，身体蜷缩，好像也没有醒。
她才放心拉走脸色发白的明佑，回到后厨。
夏不夜看明佑写得内容。
‘我又见到许遥了。’
‘许遥她很痛恨我，我在全班面前说出了那个传说……有人逼许遥‘填井’。她说她本来就想跳下去的，可不是想填井’。
字迹混乱难辨，有一些还很抽象，夏不夜在脑内重新组成流畅的叙述。
读完了，她问，“为什么会那么着急写下来呢？为什么不写清楚点？是因为记忆会消失？”
明佑点头。
“昨晚的梦里，班长和我说要写下来，不然梦的记忆会消失。我写了两句觉得很荒唐，就又回去睡觉了。”
以至于昨天只有献祭投票和许遥死亡的梦留了下来。
南关：“梦和现实有细微的差别。梦里是在班里说出献祭传说，而现实是在广播室告知全校。”
“你有意识到你对献祭投票有不正常的执着吗？”
明佑似是听不懂。
夏不夜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说吧。”
他们真的需要休息了。脑子不好使的情况下对污染的抵抗力也弱。
明佑先走一步。
李道士，“那位姑娘的执念也很强大。我原本以为，这里都是原先出现的那两只鬼的执念。可是她在写东西时，执念和那两个鬼不相上下。”
“还有那个背对着我们睡觉的短头发女生，也是在那个时候散发出强大的执念。”
“这股执念构建了死而复生的假象。它们彼此牵制，各有目的，互不退让。”
夏不夜总结：“意思是说，明佑、班长、两个鬼之间各自有想要达成的事情，他们为了这个愿望让大家困在此处扮演生前的生活场景，对吗？”
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每个人的愿望都关乎着剧情的完整。有点难度，不过好在她还有攻略技能。
夏不夜看向手中的录音笔。
“你们先睡，我有点事情。”
脚下出现前往班主任办公室的指示线。教学楼空无一人，弄得人心里毛毛的。夏不夜放好录音笔立刻撤离，一刻也不多停留。
零点到两点是南关守夜，他站在床边，夏不夜朝他点头示意，然后钻进厨房后厨，顺走了咖啡机。
她一直想拥有一个咖啡机，来处理她搜刮来的咖啡豆。速溶咖啡固然便捷，却没有咖啡机打出来的香醇。
在百货商场没能‘打猎’来一台，她挺在意的。学生们都是死人，喝不了咖啡，拿走更是毫无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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