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容瑛一路进殿,秦裕忙上前一步通传,“陛下,容侍中来了。”

时近酉时,窗外的霞光恰有两三分随着渐合的门扉一道涌进,稀稀疏疏打在容瑛身上,绚烂,却并不刺眼,无形中,竟更衬得他肌肤如瓷,眉眼似画,大步走近,宥邢惊觉眼前人大约瘦了些。

本就细长的身形,此刻更是影影绰绰,隐有憔悴之感,他心中下意识浮现几分不悦,“传。”

容瑛这几日事务繁多,夜里瞧见床头挂着的那件暗色大氅,更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眼下青黑一片,闻言,忙走至御案前站定,拱手道:“陛下。”

她张口欲言,又像是想到什么,犹犹豫豫看了眼一旁的秦裕,几乎是同时,宥邢的吩咐声一道响起。

“臣想让——”

“秦裕,你先退下,在门外候着。”

容瑛:“......咳咳。”

等人一走,她这才赶忙将东西拿了出来,古朴的黑色漆盒,宥邢方才便瞧见了,他的视线若有若无扫过,唇角无意识轻扬几分。

想来,这些时日朝夕相伴,这笨兔子也算有些长进,还知道带个礼物来贿赂他一二。

入目所及,见容瑛神神秘秘捣鼓两下,将一件有些眼熟的男子冬装大氅拿了出来,浅灰的狐狸毛,别致的花纹金线,正是他前几日故意落在他房中的。

宥邢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虞又显了出来,“你这是何意?”

容瑛一怔,天子语气如常,但她莫名觉得有几丝不妙,面上斟酌道:“前几日,陛下您偶尔落在......臣房中的,臣今日特地,完璧归赵。”

她一紧张便会突然地蹦一两句颇有文化的词句出来,眼下,意识到自己好似班门弄斧了,不自觉就有些结巴起来,“陛、陛下。”说着,她干脆垂首,将那大氅递了过去。

眼下,殿内唯有他们两人,总不能让大老板来拿,因此,哪怕心中再慌乱,也只能硬着头皮凑近,“臣把这大氅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然,宥邢始终不曾开口。

男人只是用一种很难言明的眼神匝视着她,与平日大差不差,却直叫她又有了某种熟悉的、被支配的恐惧感,细细品味,比之从前,好似又多了些许恃宠而骄的安定。

容瑛一时也有几分惊疑不定,索性将头垂得更低了些,试图压下这股错觉,“陛下......?”

“你今日来,便是来还朕东西的?”低哑的嗓音从上至下传入耳畔,容瑛听得无端耳热,轻眨眼睫,“不、不是。”

宥邢不语,片刻,才接过那大氅,随手扔在一旁,“起来说话。”

容瑛想到要说的事情,自是不敢去看对面人的神情,犹豫两息,还是道:“臣今日来,是有另一件事情想要告知陛下。”

“臣......近些天时常做梦,一开始都还是些稀疏平常的,可是后来,臣竟然梦到了恭亲王。”这是原书中她为数不多能记住的重要情节,宥邢经祭祀仪式后,朝中人心渐拢,宥久思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意图在万寿节之时,挑唆邻国与诸地藩王,此人本就手握边关众兵,后来,更是惹得宥邢深陷险境。

如今,两人同一条船上,她定然是要把这消息提前告知,好让对方防备一二的。

但......怎么她这做梦论一出,宥邢望来的目光,反倒更加晦暗难言了?

她继续道:“梦中,恭亲王胡言乱语,还频频有些不为人知的小动作,呃......臣以为,陛下还是要早做打算,排查一番——”

“梦?”宥邢忽地开口,他的语调毫无起伏,但细听,却又有些陌生的讽意,“和你上次祭祀时所要讲的话,应当差不多吧?”

“臣......”

霞光尽数敛去,窗棂将所剩的余晖肆意切割,错杂交汇,三三两两投射在殿中的地砖之上,揉碎,一团两团地争先恐后往容瑛脚边凑。

她以为是宥邢不愿相信,下意识便想表忠心,可谁知,这次,年轻的帝王,只是不咸不淡地觑了眼她,声调寡淡,“除去这事,你......”

“就没任何旁的事,要同朕说的吗?”

先前,皇城司的人曾来报,涉及容瑛出生当日的几人,无论如何顺藤摸瓜搜寻,竟都毫无踪迹,好似有只无形的大手将其抹去。此后,他的多次探查也都如同石投大海,不过泛起丁点涟漪,便再无反应。

他虽自诩衷心,可偏偏身怀妖术,又这般疑点重重,从前便也罢了,可是事到如今......

宥邢倏地想起前两日面见的那些风格迥异的臣子们,一时有些沉默。

容瑛被这话吓得不轻,但细想,她这借口也确实有几分牵强了,哪里还有做梦能梦到这种事情的?可,除了做梦,她也没什么很正面的说辞了,总不至于还像上回那样,说得清楚了,反而惹来猜忌。

她足足憋了好一会儿,才道:“臣......臣担心陛下。”

好心办坏事,那也是好心,既然不能摆事实,那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便是。奈何,宥邢全然不接招,骤然起身,几步逼近。

两人曾有很多次,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私下相对。以往,容瑛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异常,不过是天子用得上她的能力,所以逾越些规矩也无妨,可当下......

她的心跳,似乎又有些快了。

“咚咚。”

“咚咚。”

太快了。

以至于,她甚至开始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场合胡思乱想起来。哪怕是有所图谋,但,古往今来,当真有臣子能获得她这样的待遇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宥邢......似乎对她太过和颜悦色了。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再出声。

不过几日未见,眼下,往日里的伶牙利嘴便全都消失,容瑛定了定神,才温声道:“陛下,常言道夜有所梦,臣觉得这或许也是上天的某种指示,再者,出于私心,您的安危,也的确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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