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芜用了整整一个月梳理北境诸事。
首先是地方官员,几乎全部换过,除了自愿留下的十多名进士,又从京中紧急调了一批。
然后是民生,失地复归,施恩自是第一位,是以免除三州三年赋税,又调了南边的粮种和各项物资,力求用最短的时间恢复社会经济、安定人心。
最后才是驻防,之所以排在最后,不是说这事不重要,而是这最重要的一项有秦萧替她分担。
当女帝三宿没睡,拉着智囊团理顺了安民诸策,秦萧的布防折子也递到案头。
层次清晰,条理分明,如何驻军、如何布防、任用何人驻守何处、外敌来袭如何应对,全部考虑周详。
崔芜看了三遍,自觉挑不出漏洞,非常果断地准了。
至此,她完成了北巡的所有目标,可以启程南归。
但在走之前,还有一个小小插曲。
彼时崔芜熬了三个通宵,好容易得了空当,在临时寝殿睡了个天昏地暗。从旭日东升到暮霞初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要水喝。
潮星正候在外间,听传立刻端来热茶——不是费时费力的煎茶,以女帝自己蒸馏的新鲜花露为底,兑上蜂蜜和各色饮子,就是风味绝佳的花露茶。
崔芜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那厢潮星觑着她眼神清明了,将武穆王与镇远侯奏请南归之事禀明。
“是该回去了,”崔芜打了个哈欠,“此番连下三州,原该好生犒赏三军,只是被治蝗耽搁了。”
“等回了山西境内,欠的债也该补上。”
说着,她站起身,本意是要吃食,谁知睡太久,已经有了低血糖症状,膝弯一软,身不由己地栽跪下去。
潮星吓了一跳,唯恐受了当朝天子一跪,赶紧让到一旁,使出吃奶的力气搀住崔芜,口中道:“陛下这是怎么了?可要传女医瞧瞧?”
崔芜扶着她,吃力地坐回桌边:“没事,就是睡多了,肌肉没缓过劲……有没有吃的?不拘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
潮星转移了注意,答应着去了。
因着女帝下榻,府衙厨房单匀出来为圣驾开伙,一日十二个时辰,总有茶水点心备着。潮星去了片刻,端回一碗馄饨鸡和当地特有的黄米糕。崔芜实是饿极了,也没看清是什么,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潮星瞧着好笑,又有些惊讶,盖因女帝的吃相太凶狠,活脱脱饿死鬼投胎。转念一想,这位睡足一日,期间粒米未进,与饿死鬼差不了多少,好笑又转为心疼。
“陛下慢些用,”她劝道,“可要奴婢再下碗面来?”
崔芜吞了三个馄饨,胃里火烧火灼的煎熬感缓和不少,遂摇了摇头:“不用,我吃这些足够了。”
又捡了块黄米糕,与后世的凉糕有些相似,只没那么精细,吃到嘴里软糯微甜,饱腹感很强。
碳水这玩意儿,盛世遭人嫌弃,各个叫嚷着“减碳降糖”,乱世却成了救命的良药。崔芜一碗馄饨并两块糕点下肚,濒临跌穿的血糖徐徐回升,终于回到安全范畴。
“去请武穆王和镇远侯吧,”她说,“回程怎么安排,还得和两位爱卿商议一二。”
潮星答应了,却没立刻出去,而是道:“陛下可记得您救回来的那孩子?他一直想给您磕个头。”
崔芜真忘了,她要操心的事太多,与之相比,一个小少年实在微不足道,只能往后排。
但潮星一语提醒,她突然意识到,这少年失了母亲,若不安顿妥当,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乱世之中可是离死不远。
“磕头就不必了,问问他,还有没有亲戚可投?若没有亲眷照顾,愿不愿意来府衙寻份工做?”崔芜思忖,“哪怕是跑腿打杂,只要供应三餐,每月再给几吊薪酬,也够他过活了。”
潮星欲言又止:“陛下的心意是好的,只是……您还是先见了人,再当面问问他的意思吧。”
她这般吞吞吐吐,倒是勾起崔芜好奇,当下如她所言,将人唤了来。见了面,崔芜大吃一惊,只见眼前“少年”梳洗干净,黝黑肤色褪去不少,再换上小袄襦裙,扎双螺发髻,哪里是什么少年?分明是个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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