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自秦萧提兵北上已经过去大半年,除了秦萧生辰当晚小聚片刻,崔芜还不曾有机会与之独处。
此刻篝火辉煌,人声鼎沸,女帝的目光却如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独独落在武穆王身上。
看得出来,这半年多,秦萧人虽奔忙,心境却开阔了不少。以往总是时隐时皱的眉头彻底舒展,人虽瘦,身姿却挺拔如松,猿臂蜂腰,兼具美感与力量感。
垂眸饮酒时,睫毛勾勒成浓密一线,像一把乌黑小扇,时不时在女帝心头“扑腾”一下。
勾人!
崔芜莫名喉头发干,闷头灌了一大口甜米酒。
同样盯着秦萧的还有一人——这一晚庆功犒军,未得外派的新科进士也在其列,其中就有卢清蕙。
她与逐月不同,后者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她却有父母族人,不敢任性。是以虽然动心,还是不曾**留下,随御驾回到雁门以南。
此刻,她亦目光灼灼盯着秦萧,脑中不期然回想起多年前,两人于京郊初见时的情形。
彼时,铁勒流卒凶悍异常,虽只三五之众,却纵马冲散家仆,将马车里的她一把薅出,置于马背,大笑着驰远。
她听到母亲的哭喊,也听到家仆的慌乱呼号。她手足并用地挣扎,却如何与人高马大的铁勒人抗衡?
就在这时,她听到马蹄疾驰的声音,风声呼啸过耳,下一瞬,一切静止。
鲜血四散飙溅,方才还不可一世的胡虏栽倒,一只手将她提过,稳稳放落另一处马背。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陌生面孔,从所未见的风仪俊美。
许是刚见过血,眉眼暴戾异常,低头看来时又敛去煞气,只余温润端方。
“没事了,”他说,“我送你回去。”
她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但又不是很怕。他一只手虚虚护着她,指间侵染了血色,她却希望那只手能离自己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惦记了他许多年,每一晚都在梦里演练相逢时的情形。正因如此,多年后她才能只凭一个照面就认出昔日故人,立刻请求父亲上门提亲。
但秦萧拒绝了,斩钉截铁,毫不迟疑。
她不甘心,在堂兄的撺掇和父亲的默许下布了局,想着木已成舟,总能求得那人谅解,或者,他被她一腔痴情感动,就此接受了她?
却不料被女帝中途截胡。
女帝与武穆侯之间的暧昧,朝野早有议论,卢清蕙怎会没听说?她以为自己做好准备迎接帝王的怒火,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直视那双过分冷亮的眼眸。
但女帝并没有处罚她,只是命她参与科举,以此交换卢家全族安稳。
这是给卢家的机会,亦是她的。
卢清蕙明白女帝的意思,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秦萧,却也不会因此迁怒。她要让卢清蕙明白,人之一生,漫漫几十年,有的是比男人更美妙的风景。
比如权势。
再比如,以女子之身名垂青史。
这是卢清蕙从所未见的景致,她窥见了那壮阔蓝图的冰山一角,情不自禁地心驰神往。她感激女帝的知遇之恩,却也无法忘记秦萧。
好比这一晚,明知不该,余光却忍不住被那个身影牵动,瞄了一眼又一眼。
随即,她觉出几分异样。
既是庆功,免不了饮酒助兴。几十口酒坛搬上,挨个注入酒碗。许是饮得有些多,秦萧突然扶住额头,身体幅度极大地晃动了下,似要跌倒,又扶着桌案稳住了。
卢清蕙的心倏然揪紧,迟疑着是否应该开口。
然而有人比她抢先一步,主位上,崔芜一直注视着秦萧,自不会错过方才那一幕。
“兄长可是身体不适?”她关切问道,“要不要先行回帐歇息?”
秦萧想说不必,头却晕得厉害,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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