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变故
“陛下，怎么不过来？”
他没想到榻上的人是在装睡，缠绵的目光一滞，敛了敛难得外露的神色，走到床榻边上。
“怎么醒了，是朕吵到你了吗？”
温相宜坐起来，未绾起的头发如墨般披在肩头，神色清明：“没有，臣妾就没睡着。”
他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下颌微紧：“这都几点了？”
“陛下……”温相宜拖长了声音，“您专门来臣妾殿里，是来训斥臣妾的吗？”
“朕不是这个意思。”
沈郁唇线抿直，到了舌尖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臣妾宫道门口的那堆首饰珠宝，是陛下送的吧。”
“嗯。”
“为什么？”
温相宜还是不明白沈郁的脑回路，想送她东西送进来就是了，偷偷摸摸地放在宫门外是什么意思。
还有今晚，也是偷偷摸摸地来见她。
是有哪里见不得人的？
“朕，觉得好看，想送就送了。”
沈郁有些结巴，勉强找了个借口。
温相宜很显然不信。
“啪嗒”一声，雨水砸在窗边的外檐上。淅沥的小雨沙沙擦过窗棂，夹杂着看不清的雪花。前几日升上去的温度又跟着雨沉下去，只有屋内炭火还留着暖意。
康庆靴底压得很轻，足音细碎，微不可察。
他站在寝殿门外，声息低微：“陛下，外面下雨了。”
“朕听见了，朕……”
天边“轰隆”一震，闪电劈过长空，沈郁后半句话淹没在雷声里。
原本绵密的雨陡然倾盆而下，狂风拍在瓦砾上，风声雨声交织在一起。
“康公公，进来说吧。”
殿外已经待不得人，温相宜叹了口气，理了理衣裳，让康庆进来回话。
康庆没想到温相宜醒着，见沈郁没有意见，推开门走了进去。
“陛下，娘娘。”
康庆等着两位主子吩咐。
屋外狂风骤雨，任谁都知道，于情于理，沈郁今晚都要留宿昭华殿了。
“陛下，外面雨这样大，就委屈陛下今夜和臣妾凑合凑合了。”
温相宜主动开口，声音轻缓，唇边似带着歉意。
沈郁眸光微顿。
他本想着她睡熟了，坐在她床边静静看一会儿就走。他没想到她醒着，也没想到会下起这样大的雨。
她的大半身子还蜷缩在被里，坐在一侧，等他应声。
沈郁看了看她的身侧，眸底暗了暗。
同榻而眠吗？
又要放纵自己再进一步。
“嗯，朕在昭华殿休息。康庆，你也带着其他人避雨吧，今晚不用守夜。”
“谢陛下。”康庆得了恩典，叩首谢恩，“那奴才就先退下，不打扰陛下和娘娘了。”
寝殿的木门轻轻阖上，连带着风雨声一并隔在门外。
沈郁坐在榻上，温相宜帮他宽衣、解带。
和新婚那夜不一样，这次的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他感知到她的指尖穿过衣襟，解去衣扣。他的呼吸一迟一顿，卡在喉间，胸膛不敢起伏。
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她主动地靠近了。
他喉结微滚，压抑着从心底漫上来地想与她亲近的悸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她的眼尾，数着她的睫毛，一根、两根……
“陛下想什么呢？”
温相宜已经帮他换好了寝衣，眼前的人依旧一动不动。
“没什么，朕走神了。”
他的视线定在温相宜身上，又慌乱地飘开，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耳尖悄然发烫。
温相宜不明所以，打了个哈欠，带着被子往榻里挪了挪。
“陛下快睡吧，子时都过了。”
“好。”
也是奇怪，自从沈郁坐在榻上，她脑中纷乱多日的思绪一下散了，困意不自觉涌上来。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药香，几乎就要坠入梦里。
可是。
身边的人翻来覆去，她好几次要睡着，又被他的动静吵醒，好似把她前几日的失眠传染给他了一样。
她本是背对着他的，无奈转过来，问：“陛下不困吗？”
“没有。”他的声音低低的，意识到自己的动静吵到了她，不敢动了。
“那就睡吧，臣妾好困。”
她又打了个哈欠，意识越来越模糊，无意识地呢喃：“陛下，你身上的药香好甜啊。”
他的心尖一颤，身子更加僵了。绷着身子，扭头看她。
她已经睡得熟了，呼吸声均匀绵长。
沈郁试探着想去摸摸她的脸颊，终是怕再吵醒她，收回了手。
他离她太近了，目光痴缠在她脸上，一眼一眼，从额头到唇角，慢慢地看。
“相宜。”
他喟叹一声，把脑袋往她的肩膀凑了凑，蜷着身子也闭上眼睛。
温相宜很久没有睡这样舒服的觉，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
昨夜的狂风骤雨早已停了，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她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自己在沈郁的怀里。
他睡得并不好，神色不舒展，眉心微微蹙着。即使闭着眼睛，也藏不住倦意。
温相宜没由来得心里不舒服，抬手想帮他抚平。可她一动，人就醒了。
“陛下，您醒了。”
温相宜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忙从他怀里出来。
沈郁睁开眼，眸中的倦意还笼着。不知道是不是温相宜的错觉，他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嗯。睡得好吗？”
“还好。”她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猛地意识到，“是不是过了早朝的时间了？”
“没事，不去了。”
他神色淡淡的，并不在乎的模样。
沈郁病了的日子早朝没休一日，今日在她宫里反倒不去上朝了，怕又要多些风言风语。
温相宜不在乎谁嚼她的舌根，只怕前朝父亲那边会受影响。
她想了想，刚打算劝一劝，门外传来了焦急的敲门声。
“陛下，贵妃娘娘，奴才有急事禀报！”
康庆在外面连着喊了好几句。
“等着。”沈郁冲外间回话，从榻上坐起来，拿过架子上的衣裳，“过来，朕给你穿衣裳。”
温相宜眨巴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过来。”沈郁看她没动，拉了拉她，执起衣袖，慢慢从她臂间套了进去。
他做的并不娴熟，甚至还有些笨拙，袖口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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