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萧迟不可能让白帷一个人待着,脚往门缝一抵,反手关上门。

白帷的那句自作多情太复杂,萧迟把话匝在嘴里,只觉得满满都是滋味,却又不是个味儿。

又甜又辣的一句话里藏满了意思——

白帷对他有情,白帷很失望。

萧迟追到窗边又要抱人:“没有,没有自作多情,我喜欢你,喜欢了......”

喜欢了一辈子,喜欢了两千多年。

萧迟把话咽了下去。

“白帷,你冷静点,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白帷推开他,没推动,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事都成了再来问我想知道什么,英勇战绩都摆在那呢,还用你告诉我?”

白帷一脚踢在他小腿上,看萧迟疼得皱眉也不管,大声喊:

“我就是觉得委屈,我信你,你却什么都瞒着我,萧迟你个王八蛋。”

白帷这回是真委屈。

他在天界逍遥快活了上万年,拈花看景,摘果品酒。

虽然也会觉得无趣,但上古天神的身份摆在那儿,谁也不敢对他重言半句,更不敢把他当傻子。

可谁能想到——

莫名其妙就掉来了凡界,莫名其妙变成只猫,莫名其妙给人吸。

莫名其妙喜欢上一只妖……

萧迟的身份在天界是个禁忌,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将来,神君和妖在一起有没有将来?

可他很快说服了自己——

白帷神君想要的,是妖又怎么样?只要萧迟真心,他就敢义无反顾地和他站在一起。

白帷的鼻子一阵阵发酸,窗外的树枝和柏油路都变成了重影,慢慢糊成一团,眼珠转了转,什么都看不清。

萧迟这个狗东西,竟然把他当个随意逗弄的玩意,高兴了抱一阵哄一阵,不高兴了就扔在家里。

真当他是只猫不成?

白帷别脸看着天上的云,想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

欲滴不滴的泪珠悬在眼底,只要有阵风吹过来,就要带着萧迟的心,一起碎一地。

萧迟疼得说不出话,就好像心尖被人攥着,每次呼吸都要狠狠拧一下。

他不行了。

跨出一步把白帷紧紧搂在怀里,手在背后给他顺气:“不气了,不气了,是我不好,我该死,不该瞒着你。”

白帷在他怀里乱推乱撞,动作一大,眼泪就洒了下来。

落在胸前,和拳头一起,砸得萧迟生疼。

肩头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萧迟咬牙忍着。

白帷挣不开,越打越生气,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你放开,呜……畜牲,狗妖。”

萧迟手忙脚乱地给他抹眼泪,抹了左边,右边又掉下来:“我是畜牲,狗妖,乖,不哭了,心都疼了。”

“滚。”

“滚滚,马上就滚。”萧迟捧住他的脸,含住眼尾那颗还没滚下来的泪珠。

好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才松开了些。

“累了?”萧迟低头看着他的脸,红红的眼睛,像只兔子。

半拥半抱地把人带到床边,萧迟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这儿。”

白帷站着没动。

“坐下我讲给你听。”

还是没理。

萧迟叹了口气,伸手一拽,把人拉下来按在自己腿上。

“顾远舟,摩海……”萧迟停了一瞬,不知道该从哪讲起,“我恨摩海,但真正开始计划,是山顶过后。”

山顶?白白掉下山崖那天……

白帷不动了,余光瞥了眼萧迟,沉向墨绿色丝绒床单。

萧迟低头在他脸侧蹭了蹭。

“他举报矿场,收买马大鹏,拉拢查尔斯,包括联络萧振勋,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想整垮我,也只能从这几个地方下手。”

“高尔夫球场那天,我激怒他,打他那一拳,除了本来就想打他,也是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下手。”

萧迟停下,朝微微撅起的嘴唇看了眼。

“后来受困医院,等的就是他下杀手,派去的人也是我提前安排的,昨晚过后,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他,顾远舟制造伪证,买凶杀人,我不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萧迟捏着白帷的下巴看向自己。

“唯一没有算到的是,你会去找他。”

白帷别过脸,眼睛定在床单上,像上面绣着朵花让他挪不开眼。

萧迟扶着白帷的侧脸,在眼角落下个吻。

“我原本想,你会乖乖待在家里,等我解决了顾远舟,就带你去坐摩天轮,去划船,吃很多好吃的,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当听到,你一个人去他的办公室,吓得我手都在抖。”

萧迟像是说不下去,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乖乖的,不要再乱跑好不好?”

似水柔情的表白从嘴里说出来,变成火钻进白帷的耳朵。

与生俱来的骄傲和孤注一掷的坚持,都不容许白帷“乖乖的不再乱跑”。

白帷转过来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屁话?萧迟,我是什么?瓶子里的花?还是墙上的画?就是自己养的狗被人踢了还要骂回去,你连狗都不如?”

白帷站起来,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我白帷没有护过什么东西,以前,除了那个小孩,也没什么想护的,现在,我的东西就不许别人欺负,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我做什么是我的事,不为你,为我自己。”

萧迟愣了愣,好像被骂了,又好像不是骂。

白帷深吸口气,继续说:

“是你先来招惹我,是你说的情侣,我答应了就不反悔,你也不许反悔,情侣本来就应该你护着我,我护着你,做什么是我心甘情愿,你不许管,但是哪一天你让我不高兴了,我就弄死你。”

萧迟想好好琢磨这段话,心里却掀起一阵巨浪,铺天盖地的喜悦涌过来,心里脑袋里都被蜜糖填得满满当当,容不得他细想。

只觉得自己要开花,要怒放,嘴角自然而然地往天上翘。

白帷情侣情侣地说了好几遍,他实实在在听到了,记下了,又觉得还不保险,要不是肩头还在痛,简直像在做梦。

白帷说不反悔,还不许他反悔,不然要弄死他。

萧迟“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反悔就弄死他。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揉得白帷叭叭地一阵骂,也不知道骂了些啥。

萧迟脑袋一热:“不反悔,你也不许反悔,不然我也弄死你。”

白帷犟劲上来了,袖子一撸:“来,让本神君看看,你要怎么弄死我。”

话一说完,就被压到床上。

萧迟又兴奋又激动,双眼泛红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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