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高一矮两位警官也跟着进来。
矮个警官抹了把汗：“龙先生，你怎么比电梯还快？”
“天天被老爷子追着打，练的。”
大龙走到沙发前，抓住顾远舟的领口往门口一扔。
又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
窗帘后头、书柜顶上、装饰画下的摄像头落到手里。
他捡起白帷的风衣，指缝一松，一个纽扣样的东西滑进口袋。
大龙把风衣放到白帷手边，走到两位警官面前，把手上的摄像头递过去。
说了句‘完活’，靠在窗边掏出手机来玩。
高个警官把白帷扶起来：“白先生，你还好吧？”
白帷像是受了惊吓，坐起来手指还在发抖，他朝顾远舟看了眼，又赶紧挪开目光，低头说了句，没事。
两位警官面朝着顾远舟：
“顾远舟，我们是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群众举报，你涉嫌非法禁锢，□□，故意伤害，现依法对你执行拘留。”
转头对白帷说：“白先生，麻烦你和我们回去一趟配合调查。”
白帷披上风衣点点头。
走廊很静，只有顾远舟的手铐偶尔一响。
一行人出了电梯就被记者层层围住。
闪光灯跟雷劈似的往眼前砸，耳边像养了八百只鸭子，大呼小叫的听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白帷拉紧领口缩在两位警官后头，银发凌乱地垂下来，只露出半边惊慌失措的脸。
话筒从四面八方怼过来，差点戳到白帷脸上。
“白先生，请看这边。”
“你跟顾远舟什么关系？为什么在他办公室？”
“顾远舟对你做了什么？”
“萧迟被刺是不是跟顾远舟有关系？”
“萧迟是被陷害的吗？”
矮个警官拉着顾远舟，高个警官护着白帷，两人用手臂挡着人群，挪一步都费劲。
大龙已经挤到了外边，正靠在车门上，跟垫着脚张望的秦小明说话。
“让一让，让一让——”
两位警官一出声就被淹没在人潮里。
有人摔了话筒，看了眼全是腿的地面，根本不敢弯腰捡。
有人干脆把手机举过头顶开直播。
“家人们，我们现在在远舟资本一楼，萧氏代理董事长白帷——”
三分钟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
两名警官带着顾远舟上了警车，白帷的情绪很不稳定，由秦小明护送着坐上迈巴赫。
一上车白帷就摊靠在后排座上，防窥玻璃升起来，问了句：“萧迟怎么样？”
秦小明莫名奇妙地紧张得手脚发凉，吞了口唾沫说：“守在医院的人说萧总醒过来一会儿，问了声白帷又睡了。”
白帷闭上眼睛没说话。
秦小明把暖气调高，朝后视镜看了眼：“白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白帷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摸出枚迷你高清摄像头，“把这个拷贝几份，截几段精彩的发出去。”
秦小明反手接过来，感觉手被烫了一下，赶紧放进大衣口袋，看着前方答了句，是。
白帷把车窗落下来点，刺骨的北风立马挤进来，眼睛被吹得微微眯起，皱着的眉头展开了些。
风撩起银发，露出整张脸，白帷望着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小明觉得车里闷得很，也把窗户打开条缝，玻璃刚下来，就听见白帷说——
“去村民安置小区拍几段视频，遛狗，跳广场舞，晒太阳的。”
“高尔夫球场，顾远舟推过萧迟，把监控调出来。”
“还有，”白帷从窗外收回目光，在太阳穴上按了按，“萧迟被刺……”
秦小明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继续说，小声插道：
“白先生，你说的这些，一个小时前就有人放了出来，还有那篇《鹬蚌相争何人得利》的帖子，也冲上了热度第一。”
白帷转眸，看着后视镜里的秦小明。
秦小明继续说：
“马大鹏亲口承认他的肺部是先天性发育不全，之前那么说是受顾远舟指使。”
“另外，球场的监控已经在网上流传，顾远舟递樱桃的照片，还有他推萧总的视频全都流了出来，查尔斯和工作人员都证明，是顾远舟先挑衅萧总。”
秦小明踩了脚刹车，车缓缓停到红灯前。
“所以……”白帷眯了眯眼，仰头靠回去，“矿场和萧振勋的事也都解决了是吗？”
秦小明点点头：“是，矿场的检测结果完全合规。”
“至于萧振勋那边，警方找到新的证据，车祸和绑架可能跟萧振霆和萧奇有关。”
话音一落，车厢里安静下来。
白帷闭着眼睛，没有接话的意思。
事情再清楚不过，这看似险恶的一团乱麻，总归就是一句——
请君入瓮。
萧迟自导自演，玩得津津有味，从高尔夫开始，或者更早，就已经气定神闲地拉开棋局。
什么四面楚歌，什么兵临城下……
白帷磨了磨后槽牙。
就连他被逼在萧氏大厦不能回家，被拘留，被暗杀，都他妈是在演戏。
昧良心的狗东西。
“秦小明，”白帷突然问，“早上的电话是萧迟叫你打的？”
“他算到我要去找顾远舟？”
第二句话一出口，车里的暖气像是完全失了灵，自动跳到制冷键。
秦小明的后脑勺被一道目光注视着，烫了一下又阵阵发凉。
他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下。
把媳妇往别人屋子里送，这样的罪过谁也承担不起？
秦小明突然有一种错觉，要是谁跟萧迟有深仇大恨，这个时候出来帮他点点头，萧迟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可萧迟还真没有给秦小明透露过任何消息。
今天早上那个电话也没有任何人授意。
秦小明把车停到路边。
“白先生，没有的事，萧总没叫我打电话，他一直昏迷着呢，他，他应该不知道你会去找顾远舟，我也没想到你会……”
“我是，你叫我来远舟资本楼下等，我就坐在车里刷手机，看到这些报道时蒙了好一会，就想着赶紧告诉你。”
秦小明扭头看着白帷，说话带点喘，空调热风把刘海吹得摆了摆，额头滚下几滴汗。
白帷看了他一会儿，淡淡的目光终于移向了窗外。
秦小明松了口气。
他有点怕白帷，这种怕和对萧迟的怕还不一样。
萧迟的可怕像山，都摆在明面上，你知道这人不好惹，就别惹，一步步走踏实了，总能走到目的地。
白帷的可怕像海，前一秒风平浪静，下一秒巨浪滔天，海里面还藏着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蹦起来咬你一口。
就像顾远舟这事——
快、准、狠。
看起来像是计划周全，其实就一个电话的事。
可你要说他冲动，他又稳得很。
摄像头什么时候买的，什么时候叫人装的，不像脑子一热干的事。
总之就一句——
美人刀，刀刀致命。
从警局出来已经到了下午。
蒋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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