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见月歪了歪头:“父亲这是何意?”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檐角的宫灯被下人重新点起,明暗的灯光映得武安侯眼眸深不见底。

他垂眼凝视着池见月:“月儿自幼性子执拗,谁都不放在眼里。你虽与她长得一模一样,可言行举止却是天差地别。

寻常女儿家见到这等邪物,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就连清儿从里面出来都吓得晕了过去。可你,却还有闲心关心妖物的动向。”

他一步步迈向池见月,脸色愈发阴沉:“两年前我曾在边疆见过这种妖物,寻常刀枪根本伤不了分毫。今夜那个春杏比我见过的更加厉害,可我却能伤到她。

一开始那人说我身上有金光,我只当他是胡言乱语。可方才仔细回想,我们进去之前,给了我一张符纸。”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纸,原本灿金的颜色,此时已经变成了暗淡的土黄。

“仿佛对今夜之事早有预料。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你们之间看起来相识?”

寒光一闪,锋利的枪尖落在了池见月的侧颈,只要稍稍一偏,脖颈便会被划破。

池见月没有挪动半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她脑中快速回忆着薛姨娘和池见清的独门绝技,眉头蹙起,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父亲,原来是在怀疑女儿?”

武安侯手腕一抖,长枪明显晃了一下。

“父亲说我执拗,不过是也同旁人一般,认为我嚣张跋扈。可父亲又何曾想过,我若不如此,又岂能在府里活下去?”她眼眶含泪,脸颊上的泥土混着泪水,更显狼狈可怜。

“薛姨娘这些年一直将我视为眼中钉,从小便极尽捧杀,将我养废,惹人厌弃。她虽只是妾室,可父亲却给了她掌管中馈的权利,我虽是侯府嫡女,可阖府上下,却没有一个可信之人。我别无他法,只有装成那般跋扈娇蛮的模样……”

也不知是演得入了戏还是怎的,她的心口忽然涌上一股极大的委屈,说到最后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流。

“本以为这样,便可在府中活下去……可薛姨娘不甘心现在的位份,认为是我的存在,导致她迟迟不能扶正。于是数月前,便引诱我去了城北土地庙,想利用妖物将我杀死。这样即便是父亲知道了,也绝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父亲方才问我为何不怕,我当初险些死在那怪物口中,怎能不怕?若不是那夜命大,被恩人救下,此刻恐怕,也如同春杏一样,”池见月微微看了一眼抵在脖颈上的长枪,声音哽咽,“死在了父亲的枪下。”

“哐当!”

长枪掉落在地,武安侯感觉自己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抱起她,却发现已是于礼不合。那咿呀学语连路都不会走的女儿,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错过了女儿最需要他的时候。

武安侯羞愧地垂下头。

他当初不慎落入敌方的圈套,身负重伤,被薛姨娘救下,接连照顾了数日。后来不知怎的,与她有了肌肤之亲,只那一次,便怀上了池见清。

他对那夜完全没了印象,也曾怀疑过是否被她算计了。可薛姨娘却哭着说不是他的错,不必他负责。

也正是如此,他才打消了疑虑。

那时距离妻子离世已有九年,朝中大臣都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一旦联姻,便盘根错节,恐生猜忌。

他不想连累女儿卷入朝堂纷争之中,便顺势将薛姨娘待回,对外称此生不再娶妻。

“为父当初只给了她姨娘的位份,就是为了保证你不会在府里受屈。”纵然她掌管中馈,也终究比嫡女低一头,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有算到她竟会如此狠毒。

“没想到……”武安侯握紧了拳头,他恨了一圈,却发现一手造成这一切的人,竟然是自己。“是为父的错,都是为父的错……”

池见月看着他那番自责的模样,心口的郁气也终于消散。

“父亲,女儿从未怪过您。我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

武安侯抬起头,眼中有震惊,有愧疚,有遗憾,有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此刻不是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武安侯,而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父亲。

“禀指挥使,府内干尸皆已清点完毕。”下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这跨越了数年的父女之情骤然打断。

武安侯看向池见月,后者微微福礼:“父亲处理事务要紧。”

武安侯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了句:“早些歇息。”

池见月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痕。

武安侯征战沙场数十载,识人无数,最是敏锐多疑。同一屋檐下相处久了,难保不会被怀疑。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演技还算不错。今夜这出苦肉计,显然已经打消了他的疑虑。

池见月转过身,四目相对。

池九鸣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因为受伤的缘故,让他原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加苍白。身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却隐约浸出斑驳血迹。

池见月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见他没说话,她走上前,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拧眉道:“受了伤不在房里好好歇着,出来做什么?”

池九鸣垂眸看着她。

脸上的泥灰混着泪痕,早已被冷风吹干,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因着刚哭完的缘故,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还未擦去的泪珠,随着眨动的频率微微颤抖。

有些可怜。

池见月顺着他的目光,注意到身旁的假山,随即反应过来:“你都听到了?”

池九鸣点点头。

他在房中听到一声巨响,又见府上下人匆匆都往一处跑,心中不安,便随手拉了一个人,细问之下才知道,佛堂不知何故塌了,侯爷和大小姐都在里面。

佛堂……暗道……石室……

他脑子“嗡”的一声,不顾府医的阻拦,踉跄着跑出房门。等赶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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