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阳拦住了那二人想要上前营救的动作。
“稍安勿躁。”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
是宋引山。
很快，紫衣男子便拍下了神仙肉的第一刀，他派人去到圆台，用利刃割下了那女子手臂上的第一块肉。
女子神情痛楚，泪流满面，身体却一动不动，任人宰割。
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圆台之上，染透了她半边白纱。
而割下神仙肉的那人却高高扬起头颅，用狂热贪婪的目光盯着手中血淋淋的肉向众人宣布：“第一块神仙肉是我的！”
“我们也要！”
“第二刀必须是我的！”
“我要长生不老，谁都不要和我抢！”
下面宾客激动的心情愈演愈烈，都渴望下一块神仙肉由自己割下。
可聂五郎却半天未有开口，直到所有人都静下来如狼似虎地望向台上，他才轻启玉唇：“不巧了，这第一刀下去我们这位姑娘身体受损，恐要等下一次开宴才能继续割肉，唯有至情至性至乐至愉之肉才有神仙肉的功效，诸位且在等等吧。”
话音一落，台下众人都不干了。
“凭什么！刚才还说可以一刀一刀地卖！”
有人拍案而起：“不行，今天我必须要拿到神仙肉！”
“你若是敢不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先让他们得到一点好处，中途却又中止，聂五郎眼看着宾客的怒火氛围到了极点，众人对神仙肉的渴望也随之到了极致。
越得不到，人的贪婪便会激发地越多，攀升地越快。
这正是他想要的。
聂五郎满意地吸了吸空气里的欲望，低头带着歉意地对“宋引山”道：“你看，我也是不得已，这么多人都想要你，用你的身体换取这么多人的幸福，你应该高兴和荣幸才对。”
“宋引山”咬着牙扭头看他，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多了几分空洞，“我是该感到荣幸，还是感到恐惧？”
“还是恐惧吧，那才是我想要的。”聂五郎捏住她的肩膀，随即高声宣布道，“为诚挚感谢各位远道而来之辛苦，今日聂某特奉上神仙酒一杯，请诸位尽饮！”
说罢，他从袖子中拿出一把匕首，利落地在“宋引山”的手腕上割了一刀，如线的鲜血往下流，聂五郎拿酒杯接上。
很快一个酒杯就接满了。
换下一个。
一共六十杯神仙酒。
“宋引山”脸色惨败如鬼，靠在椅子上无力地看着从她身上流出的血液被送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手里。
那些人毫不犹豫地悉数饮下，贪婪地渴求下一杯。
聂五郎光明正大地吸食着所有人的精气，而那些人全都入了迷似的察觉不到聂五郎的诡异。
“看着这些人像狗一样趴在你面前索要这些东西，你是不是感到格外高兴？”宋引山平静道。
“当然，我享受这一切。”
“聂五郎，你真是丧心病狂。”宋引山冷酷地说。
“多谢。”聂五郎毫不在意她的话语，只当宋引山在夸奖她。
宋引山看着自己流在台上的血液像山路蜿蜒走向聂五郎的脚边，突然笑了。
“他们都想喝我的血，你为何不敢喝？”
聂五郎眼底闪过寒光，森然道：“我只想吃你的肉。”
“一只死人鸟，也配？”
宋引山淡然开口。
“嗯？”聂五郎略带几分惊讶地看向宋引山，震惊地发现身边人突然变脸，从一个貌美的青春女子变成了一个脓血满身的恶鬼，张着血盆大口向他袭来。
聂五郎躲闪不及，被她一口咬上，生生叼下来一块血肉。
台上女子骤然变成恶鬼，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鬼啊——”
刚刚喝下血液的人发出一声惨叫之后全都吓得瘫坐在地，再看向手中的酒杯。
他们刚刚喝下的哪里是什么神仙酒！
杯壁上挂着的是黏腻黄褐色的不明液体。
分明是恶臭的脓血！
等所有人看清杯中之物后全都弯腰呕吐起来，那股恶心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还没等他们处理好口中的异味，肚子又骤然发痛。
痛得他们满地打滚，口吐白沫。
纪微生和谢忧震惊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喃喃道：“竟然真的不是宋姑娘……”
突然，他们身边的赵恒志也呕吐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谢忧问，“你也喝了那酒？”
“我刚刚偷偷出去喝了一杯……”赵恒志满头大汗咬牙忍痛道。
没想到赵恒志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经受不住诱惑溜了出去。
但此时他们已无暇管他了。
聂五郎催动红绫狠狠束缚住“宋引山”变成的厉鬼，一刀割断了她的头颅，女鬼瞬间化成了一滩脓水，在脓水中间静静地躺着一只布衣娃娃。
“雕虫小技。”聂五郎冷笑道，腰间被女鬼咬伤的地方却开始滚烫发热，他撕开布料一看，残留在他皮肤的脓血见肉就钻，逐渐腐蚀掉了他周边的皮肉。
向来只有他腐蚀掉别人的份，没想到也有他被腐蚀的一天。
而刚才还痛得满地打滚的人突然全都像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从包厢里、座椅上如行尸走肉一般朝聂五郎包围而去，已然成了傀儡。
就连赵恒志也像被鬼附身似的不由自主地走了出去。
只见最顶上的包厢帘子被人掀开，一道身着白色戏袍的人飘然而下。
长长的袖子如利剑向聂五郎袭来。
聂五郎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冷冽道：“胆子变大了，敢来找死。”
子影仙姑甩出袖剑，“今日是谁的死期还说不定呢！”
两人又如那日一般扭打在一起。
傀儡如潮水般张牙舞爪将聂五郎包围。
但子影仙姑尽管有傀儡的帮忙，也终是不敌聂五郎的攻击，几个回合下来已经陷入下风，戏袍也被聂五郎手中的匕首划破。
“还不出来吗！”子影仙姑大喊道。
如此混战，司阳等人在包厢内看得一清二楚，却不知她喊的是谁。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宋引山从一个包厢里飞身而出，她没有参与进这场混战，而是坐在了一处栏杆上，晃悠着双脚，欢快地说：“子影仙姑，我若帮了你，可要记得我的人情啊。”
“还不动手！”子影仙姑咬牙扛着聂五郎的攻击着急道。
“原来你们联手了，”聂五郎略一思考便想明白了，“难怪你千般迁就我的要求，求我把极乐宴的地点选在这里，就是要和青鱼班主来个里应外合，这样说来，九公子也背叛了我。”若不是纪九也旁敲侧击在此地举办极乐宴利于精气汇聚，他怎会随便就听从了宋阿山这个女人的建议。
“九公子从来就不是你的人，谈何背叛？聂五郎你未免太自信了。”宋引山笑嘻嘻地说，“聂五郎，做人不能太贪心，喝了我的血还想吃了我的肉，当然，做妖也是如此。”
“不过既然喝了我的血，我也让你尝尝甜头吧。”说完，宋引山猛然攥紧手心。
聂五郎身子猛然瑟缩，体内仿佛有毒虫啃咬，蚂蚁穿心，疼痛贯穿五脏六腑，几乎让他不能呼吸。
子影仙姑趁势将他抽翻在地。
“你为何能……”聂五郎被折磨地说不出话来，脸色苍白无力，眼睛变得通红。
宋引山淡然道：“我都说了，不要太贪，什么都吃什么都喝迟早会害了你。”
被宋引山折磨地不成人样的聂五郎已经没了招架之力，子影仙姑勒住了他的脖颈，由傀儡施力，将四肢绑住而扯。
没想到的是聂五郎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洒向四周，模糊了子影仙姑的视线，下一瞬，身形高大的聂五郎变成了一只半人大的鹰挣脱了子影仙姑的束缚，顺嘴叼住了子影仙姑的脖子，如叼小虫一般冲向半空。
“死人鸟。”宋引山咬着后槽牙道，攥紧了手心，眼看着鹰的嘴角渗出红血丝，“你以为你能飞得出去吗？”
言毕，长歌院的上空出现了一座蓝色的罩子，将整个院落罩在其中，而原本的长歌院也变换了模样，一时变作戏台，一时变作宋引山曾抓住小红的小院。
唯有那棵槐树在外面屹立不变。
“这地方是为你量身准备的，借了先朝妃子的地，加了幻鬼的术，绝不会让你逃走。”被拦腰含住的子影仙姑恶狠狠地说道。
聂五郎在罩子内撞得头破血流，体内又有宋引山的鲜血控制，开始狂躁起来，奋力将口中的子影仙姑从空中甩下。
子影仙姑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口鼻流血，左手也因为触碰到了聂五郎的液体而被腐蚀，她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喊了一声：“助我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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