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倒酒,俊童揉肩,更有举世难见之奇珍异宝可以把玩,舒适自在,极尽享乐。夜不收的卷宗里曾有诗这样描写极乐宴:

笙歌百年玉满堂,满楼珠翠胜春江。

日夜尝尽人间宴,不及极乐望仙娘。

司阳亲眼看到诗词中的景象出现在眼前,百般娱乐莫过于此。

聂五郎拿出了数不清的罕见珍宝无偿供人玩乐,请出百名长相妖艳的月姬美童贴身伺候,整个宴会的氛围愈演愈烈,逐渐攀升,气氛到了,便有人解衣宽带,以身体泄欲。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小小的长歌院中聚集了大量王公贵族,他们带着面具,无人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于是便脱离贵族应有之风度、正人应有之品质、常人应有之自持,任由意志在欲望里沉沦。

司阳将派来侍奉的男男女女全都谢绝于门外,冷眼瞧着这宴会的情景。

入席的宾客几乎全在狂欢纵欲,唯有那位紫衣男子的包厢跟他们这间包厢一样安静。

赵恒志难耐地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听着外面的声音如饥似渴,却不敢有半分动作。

“这些人是被下药了吗,怎会如此行事?”纪微生满脸通红,紧闭着眼睛,耳边那些不堪入目的声音却愈发激烈。

谢忧不再是悠哉悠哉的模样,停下手中的扇子,眉头紧皱,“这聂五郎简直就是个怪物。”

聂五郎站在圆台之上,像是在享受极致的美味一般贪婪地望向四周迷乱的众人。

眼见着宴会中众人身上流露出来的贪婪、欲望、欢愉、放肆全都不加控制地汇聚到他身上。

谢忧看见空气中隐隐出现黏腻的红光全都汇向聂五郎,心中顿时一惊。

“他不是人……”

“他如此行事,当然不算人。”纪微生厌恶道,“我们直接冲出去将他杀了,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听这些靡靡之音。”

“不,我的意思是他是妖怪。”谢忧严肃道。

“何意?”司阳问。

谢忧道:“这世上有一种妖怪,善追踪,喜食人肉和人欲,其□□腐蚀性极强,常人触碰即刻化脓,此妖便是世人常说的欲妖,也叫升止鸟,食人鹰。”

“聂五郎有狗鼻子五郎之称,最是善于追踪,你们看他现在的样子,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越□□、越无度、越放浪他就会变得愈加容光焕发,那些红光全都汇聚到他身上了。”

“他在吸食这些人的欲望?”司阳道。

“正是。”谢忧咬牙切齿道,“下面宾客的欲望被搅动得越大,他能吸食到的精气就越多,他举办了这么多年的极乐宴,恐怕都是为了吸食凡人的精气。想不到一个世所罕见的升止鸟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开酒楼,待宾客,可恶至极!”

“那我们还不行动?还要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情形继续发展下去?”纪微生沉声道。

“不行,宋姑娘还没有出现,我们现在出手不妥,再观望片刻。”谢忧一口拒绝道。

吸食完一轮的精气之后聂五郎餍足地打断了众人的享乐。

“诸位,更稀罕的宝贝还在后头呢。”聂五郎拍了拍手,中心的圆台机关发出几声响动,一个玉石台从底下缓缓升起。

玉石台上有一把玉石椅,椅子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女人,头上盖着纯白的面纱,一条鲜红的菱纱缠住女人的身体,将她困在玉石椅上。

聂五郎笑着宣布道:“这便是今晚最大的珍品,千金难求的神仙肉。”

“神仙肉?!”

“是可以医死人药白骨的神仙肉吗!”

“传闻吃了神仙肉,死了也能活过来,那可是传说里才存在的,没想到今日在聂五郎这里瞧见了!”

纪微生疑惑道:“这世上真有神仙肉存在?”

“不知道,我没见过。”谢忧摇摇头。

聂五郎继续高声道:“这便是今日拍卖的珍宝。”

有人问:“我要直接买下这个人!”

聂五郎摇头:“不,有再多的钱也买不下她,都归你了那别人岂不是太亏了,我想,这神仙肉要一刀一刀卖才好。”

“怎么个一刀一刀法?”

“第一刀一千两金起步,价高者可亲自割下一块神仙肉。”聂五郎朗声道。

纪微生震惊道:“且不说那女子是不是神仙肉,就算是,岂不是要将她千刀万剐!不行,绝不能让他得逞!”

台上的白衣女人挣扎了一下,瞬间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木质香,让人闻之欲醉。

这味道司阳太熟悉了。还不待他有所动作,聂五郎便将台上人的面纱骤然掀开。

一张绝美的女子容颜出现在众人眼前。

宋引山脸上的面纱被忽然掀开了。

身下的玉石椅子也换成了普通的。

有人轻轻向她伸出手,解开了蒙在她眼睛上的纱布。

宋引山缓了缓才睁开眼睛。

纪九站在她面前,手上拿着一条红色的纱布,像一段柳枝一样立在地上平静地看着她,微微咳了一声。

“多谢,”宋引山笑着开口,“九公子果然心善。”

纪九没理会她的道谢,而是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眼前的这个女子在聂五郎豢养的时候找到他,声称认识他弟弟纪微生,请他帮一下忙,便是在今日将她从那张椅子上换下来,用一个布衣娃娃代替她。

纪九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他与聂五郎这人牵连并不多,只是偶尔受他胁迫替人算命格、看风水。宋引山便是他为聂五郎看的最后一个人,此番过后,聂五郎承诺再不会纠缠他。

聂五郎的地位和能力他也略知一二,能在天子脚下经营偌大的梦香楼,还从不出错,足以窥见他绝非凡人。

他没有能力摆脱聂五郎的胁迫,也没有能力帮宋引山这样一位女子逃脱,即便她认识自己的弟弟也没办法。

但她却给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她说:“执刃是魔,息杀即真,虽非你手中利刃,却可伤人身躯,亦可自困神魂。”

执刃是魔,息杀即真。

这句话纪九从未听别人对他说过。

除了那个梦里。

宋引山望向纪九询问的眼神,从容道:“九公子你既然能看命格,不妨看看我的,看我能不能让梦香楼从此在世间消失。”

纪九垂眸而语:“你的命格,我看不破。我只会帮你到这里,剩下的……”

宋引山呵呵一笑,“剩下的事情不用你费心,也不用我多费心,且等着看戏就好。”

看戏?纪九面露不解,这位宋姑娘命格奇特,让人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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