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哪个颜璋,当朝宰相颜璋啊。”

邬禅因此话引得许昭明问题连连。

“他要干甚?”许昭明真是搞不懂这些官老爷,“都宰相了还要弄死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书生?”

邬禅因身体微微前倾:“你怎么就能断定颜相是冲着谢临渊来的?”

“这不是很明显?”许昭明直起身摊手,“非议圣上的钉子已经一半嵌进谢临渊的身体里了。”

“你可不要忘了,你们字里行间也被查抄了。”

“那是五通斋的手笔吧?我与当朝宰相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与他结怨。”

结合邬禅因说的,许昭明猜想或许是颜璋要谢临渊死,五通斋正好借害谢临渊搅黄字里行间的生意,顺道说不说能让许昭明也一块上断头台。

邬禅因端正上半身:“这样一说确实是说得通,但我总觉得这不是颜相的行事风格。”

许昭明眼睛里带着困惑。

“就如你所说,颜璋官拜宰相,没道理一定要一个书生死。”邬禅因手里不自觉地摩挲着布料。

许昭明思考了一会儿,嘴里下意识说出来:“或许是曾经颜相与豫章谢家结过什么怨?”

“豫章谢家?”邬禅因听到了,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词。

许昭明心里咯噔了一下,抬手借揉眉毛遮住自己的眼:“我之前去送分成的时候聊起过,他说自己出身豫章。”

她紧接着转话锋:“不过也不太可能吧,说不定是颜相有钟意的三甲人选,遂不想让谢临渊及第。”

“不。”邬禅因站起身,“颜相要是敢对三甲人选起念头,圣上绝对不会纵容,颜相不会胆大到触这个霉头。”

他在屋子里缓慢踱步:“可也不对啊,颜相为何在临近会试的时候动手?”

许昭明趴在桌子上挑灯芯:“或许,就不是颜相做的,干这事的说不定另有其人。”

邬禅因停住步子:“出事前,五通斋的掌柜在夜里出入过一次颜府。”

这也是为何邬禅因提前感知到不对劲。

许昭明心说长公主真是厉害,京都该不会遍地都有她的眼线吧?

许昭明朝邬禅因竖起大拇指:“长公主就是牛!”

她这一声低语里含着赞叹,破坏了屋子里沉重的阴霾气息。

邬禅因傲娇微昂起下巴:“那是,我母亲自然是最厉害的。”

“哈哈。”许昭明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邬禅因被笑的脸上闪过尴尬。

许昭明挥挥手,嘴快道:“觉得你刚刚那表情挺可爱的,特别像那种家养小土狗。”

“你才是狗。”邬禅因走过来坐下,斜了她一眼,“哼。”

许昭明笑的更大声了。

“你,你吃错药了吧?”邬禅因彻底恼怒,怒火里带着浑身的不自在和尴尬,“有什么好笑的?”

“诶,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啊。”许昭明的食指指了指他,“我现在总算能感觉到你是十八岁了。”

“十八岁怎么了?”邬禅因有点炸毛,“你是不是太久没睡好觉,整个人有点痴痴傻傻的。”

许昭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垂眸看着桌子上的花纹。

空气里弥漫着的笑闹气氛一消而散。

“是啊,我真有点困了。”

许昭明打了个哈气。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歇息了。”

邬禅因一进来就瞧见了许昭明眼睛里的红血丝:“那我先走了。”

但其实,许昭明一点儿也睡不着。

屋门被关上,屋里的灯就没有灭。

许昭明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窗户渗进来的月光。

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长公主的线人不会错。

那么可能就是颜璋要谢临渊死。

邬禅因又说恰逢会试,按道理做到宰相的颜璋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点上对学子动手。

至少动手应该不是出于科考的事情。

所以说得通的就只有许昭明刚刚呢喃出声的问题。

颜璋曾经可能与豫章谢家有过节。

豫章?谢家?颜璋?

许昭明心里反复碾过这三个词。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桌上的油灯燃尽,火苗吧嗒一声没了,屋子里一片黑暗,许昭明趴着趴着就睡着了。

“许昭明,许昭明。”

呼唤声唤醒许昭明,她刚一抬头就感受到脖颈的疼痛:“嘶!”

一手扶着脖颈慢慢直起身,许昭明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看清来人是邬禅因。

邬禅因把早饭端放在桌上:“早饭已经备好了。”

许昭明揉着脖子:“我洗漱一下。”

待到许昭明出来坐下,邬禅因才动筷。

两人皆是安静地用着早饭。

许昭明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米粥吃了个肉包就饱了。

寂静被敲击屋门的声音打破。

邬禅因起身去开,来的是吕汀兰,邬禅因没有立马侧身让人进来,而是转头看向许昭明:“你邀的人就是她?”

昨夜他回来之后并没有见过吕汀兰。

“对。”

许昭明点头。

这时邬禅因才转身让门露出空虚,吕汀兰得以进来。

许昭明随意拿起盘子里的一个包子递给吕汀兰:“吃吗?”

吕汀兰摇头:“我用过早饭了。”

桌上三人都无话再说。

许昭明将最后一口粥送进嘴巴里后搁下了勺子。

邬禅因也很快放下筷子。

二人收拾了桌子,邬禅因起身将木盘端出去。

屋子里就剩许昭明和吕汀兰时,许昭明才开口说:“你先回广陵吧。”

吕汀兰双手环抱:“怎么,这次没信心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许昭明不搭话,默认了吕汀兰所说。

她允吕汀兰跟着来,是想着或许此事只是生意上的尔虞我诈,解决完了正好办签售会。

可事情看起来牵扯众多,超出了许昭明能预料的范围。

“那我可就更不能走了。”吕汀兰凑近许昭明的脸,“你要是死了我正好可以给你收尸。”

“咚。”

邬禅因推门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吕汀兰与许昭明脸凑的极近,中间也就隔三寸的距离。

“对不住。”

邬禅因后撤步,顺带关上门。

门外的邬禅因愣着站了几秒才抬脚离开。

屋里的吕汀兰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门:“他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许昭明伸手把她推远一点:“是个人都会误会,哪有一男一女说话靠这么近的?这里是京都,你注意点吧。”

吕汀兰叹了口气:“知道了。”

“你就在邬府呆着,我出去一趟。”

许昭明站起身往外走。

她去找邬禅因帮忙做了一副假皮囊,夜里乔装贴上假面皮,带着一个身手不错的长公主线人去了一趟平安楼。

这几日的平安楼都禁闭大门,门上贴着封条。

平安楼的对面是酒肆,许昭明摸黑找到酒肆掌柜徐老二的家里。

她翻墙爬进去,小心翼翼地戳破王老二寝室的窗户纸。

一根竹管戳进去,迷烟霎时在寝室里弥漫开来。

屋门被撬开,蒙着面许昭明轻轻推开门,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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