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只吃了药渣还活蹦乱跳的钢铁肠胃的毛绒绒吗?”
江禹微愣。
这个长长的前缀……
“她吃了药渣?”
戴星点了点头:“你进来看看吧。”
床榻上,兽形的明光睡得四仰八叉,果真如戴星所说半点事没有。
江禹想,大概是因为药材经历异火反复锤炼,失去蕴藏的灵力,炼丹师们随手倒掉的垃圾,竟成了明光唯一能饱腹的食物。
至于药渣中异火残余的热舞……她是饕餮,她怕什么。
江禹揉了揉眉心,半跪在床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挠了挠她朝天的爪垫。
酣睡中受到打扰,明光哼哼两声翻过身去,蓬松的尾巴甩了江禹一脸。
孩子有劲的嘞!
江禹按住被尾巴毛扫红了的眼尾,头疼地退开。
“噗。”戴星捂住嘴,紧急撤回一个偷笑,“江公子和灵宠关系真好。”
你在说什么瞎话……
江禹站起身,无奈地摊摊手:“我一向拿她没办法。”
“我在后院捡到她时,她脏得很,看起来一只兽在外面流浪得很辛苦。”戴星问道,“明明主人就在客栈,她却不肯回去,是吵架了吗?”
“她三天两头如此,说不好谁放生谁。”
戴星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抱起明光,见她蹬着后腿似乎快要醒来,立刻顺着毛安抚了两下,才移交给江禹:“我昨晚观察了一夜,她吃了药渣,看起来没什么事,但这两天你也要多留意一些,热毒说不危险也危险,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欢迎来找我。”
江禹颔首,接过那团没很什么重量的毛球。却不知道是他太久没抱宠物,动作生疏了,还是明光天然克他,一到他怀里,方才还睡出小呼噜的灵宠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睁着清明的眼珠子挠他。
这厮装睡!
明光在江禹手中像极火锅里狡猾的宽面,一扭身就扑进戴星怀里,她还用爪子死死扒住戴星的衣襟,然后回头哈他。
江禹:……
“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
戴星搂着明光,赔了个尴尬地笑。
“罢了,”江禹叹了口气,“戴姑娘,你也看见了,她不想跟我回去。可否劳烦你替我照看两日,等她气消了,我再来接她。”
说罢,他放下一袋灵石,态度很是诚恳。
“没关系的,正好我和师兄师姐们要在这里多留几日,她是我捡来的,与我有缘,照顾她,也算分内之事。”
江禹谢过,没有久留,同送餐的小二一道离开。
戴星看看一桌丰盛的早餐,再看看那袋鼓囊囊的灵石,食指轻点明光的脑袋:“你的主人这般大方有礼,私底下对你应该也不错吧,他到底做了什么,才惹你生气,以致非要离家出走。”
明光甩甩头,不让她点。
戴星想了想,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排药瓶,逐个打开:“你看看,有你喜欢吃的吗?”
她以为她昨夜吃药渣,是因为她喜欢药草的味道。
江禹如此客气,她自然要对他的灵宠更好一些。
明光哼唧一声,撇过头去。
“都不喜欢吗?”戴星苦恼地皱眉,“难道说,你只喜欢吃药渣?”
明光终于正眼看她了,还抬起前爪,给予肯定。
“哇,你好聪明,居然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戴星惊叹,但很快叹气,“可惜我这两天都有重要的事情,不能开炉炼丹……倒是可以向师兄师姐要一些——我想想借口吧。”
重要的事?
明光警觉地抖耳朵。
是什么事情,不仅耽误她炼丹,还必须编借口瞒着宗门里的长辈。
戴星没发觉她的小动作,将她放在地上,坐到桌边随手拿起两个包子啃完,从乾坤袋里拿出食盒,挑了几样精致的糕点装好,才蹲下身摸摸明光:“我去看看小师兄,今日再给他行针一次,疗程就差不多了,你自己待着,要乖一点哦。”
不行!她是来卧底的,必须时时刻刻都跟着她!
明光抬爪子挽留,却被无情拒绝:“不可以,小师兄病着,我担心他看见你会发疯后,昨天扎的针就都白费了。”
对哦……
明光不想面对程木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只能泄气地跳上床,怏怏地趴着。
戴星安抚道:“等我回来,给你带药渣,别不开心啦。”
她提着食盒离开,这间充斥着药香的厢房就只剩下明光一人。
她无聊地合了会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窜到窗户边,却发现戴星离开前很仔细地把门窗都锁紧了,又似乎担心她太聪明,会自己开锁,还在锁上加了禁制。
明光:……见鬼!
破坏倒是很好破坏的,但她一动手,戴星那边保管知道。
明光来回踱了几步,索性回到床上趴着。
她想找江禹问个清楚,几个意思啊,说好她来调查呢,趁她睡觉悄摸摸抱她回去,简直其心可诛!
难道说,他在利用她踩点?
但也不对啊,知道戴星住哪里有什么用,他又不知道她的行踪,而且,丹阳宗弟子都在左右,真当他们修为低,就是吃干饭的么?
一个炼丹师的声望,足以摇来一面包车人弄他!
那是哪里出现问题,促使他非要来刷脸呢?
明光沉思,不自觉地回想起江禹的那幅画。
她的神识猛地沉入饕餮纹,系统正在她身边哼着歌看《动物世界》,她凑过去瞧了两眼;“这是什么,留影石放的?”
吓得系统一把捂住肚子,警警惕惕地上下打量她半晌。没好气地回答:“土包子,这叫电视,我联了网,别说动物□□打架抢地盘,就是禁欲仙尊和魔道妖女啵嘴,我都能找出三十部不重样的,你看不看?”
明光有点心动,但想起自己的目的,顿时收敛神色:“先不看,我问你件事呗。”
“嗯哼。”
“你知道在江禹的家乡,穿格子衫,头上戴圆圆的有格纹的装饰品,脸上戴……这个的,”明光不知道怎么形容眼镜,只能把双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成圆形,放到眼睛上比划,“还有大胡子的人,有什么意思吗?”
“意思?”系统没听懂。
人怎么会是意思呢?
但明光很严肃地点头,她也只能认真地想想。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听你的描述,结合我联网搜索到的资料,应该是侦探。”
“侦探?干什么的?”
“查案子的。”
明光这下更不解了。
昨日她没有猜错那幅画的意思,杀了戴星,会引来追查——丹阳宗肯定不会放过江禹。
可是……好像哪里不对。
“你问这个做什么?谁给你看了什么吗?”系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没什么,看你的电视吧。”明光气闷,一溜烟回去了。
她仰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索。
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侦探小人不是追查戴星死因的人,而是——江禹呢?
他没在担心杀了戴星后该如何收场,他也想调查任务非要戴星死的真实动机。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虽然一直把当反派挂嘴边,但江禹显然是个心软的大坏蛋,这样的人,不会因为杀了一个该死的人而在一夕间改变观念的,他根本就不想无缘无故地杀掉戴星。
但系统在他的脑子里,监督着他,他只能服从,通过画作引导她猜测,传递虚假的消息给系统。
所以他今天来刷脸,不是为了踩点,而是出于和她一样的目的——骗取信任。
好你个江禹!
竟敢把你姑奶奶玩弄于股掌之间!
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
明光磨牙,决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生气归生气,起初的恼怒过后,她竟升起了点隐秘的欣慰。
还以为阴差阳错下捡来的小废柴是个良善的老实人,现在开始敢算计她了,那算计整个云沧大陆,当上大反派,指日可待啊——孺子可教。
明光开心得在房间里跑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反正想运动两下。
于是当戴星回来时,房内的陈设已经乱得不能看了。
没喝完的茶水洒得到处都是,床幔变成一条条,像灵堂上招魂的幡。
戴星:……?
她艰难地从废墟中找到明光:“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主人为什么总是和你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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