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早餐的气氛依旧糟糕。

埃莉诺小姐没有出现,据女仆说她在房间用餐。

塞巴斯蒂安先生想必仍在宿醉中。

洛特先生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仿佛昨夜那个悲伤的身影只是简的错觉。

彭哈利根女士依旧如常指挥着仆役,干净利落。

“洛特先生,依照遗嘱,你应该会获得绝大部分的遗产,包括这座府邸。为什么你仍然许可埃莉诺小姐还有塞巴斯蒂安先生居住其中呢?”简用叉子叉这自己的面包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甚至无礼。但是,我知道简这样问,一定有这自己的理由。

洛特先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因为目前遗产仍然在清算中,当然,等一切结束,他们仍然是这里的主人,因为他们姓霍普金斯。”

“抱歉,小姐们,我先失陪。”洛特先生站起身说,“彭哈利根女士,辛苦你了。”

“好的,洛特先生。”老管家应道。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尽职尽责,但我仍然无法忘记她昨晚小心翼翼地样子。

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她的表情很怪异,似乎是碰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而我,保持着用餐时不说话的礼仪。

……

餐后,我和简决定再去温室看看。

这次是关于霍普金斯先生的死亡现场的细致调查。

彭哈利根女士得知我们的意图后,表示陪我们我们前去,并做些介绍。毕竟她是第一发现人。

温室里弥漫着生机勃勃。

放眼望去,秋海棠在此展现着惊人的多样。色彩更是几乎穷尽了想象所能及的所有色调。

然而,在这片绚烂中,那个独特的、以爵士亡妻命名的新品种能够轻而易举地夺走所有的目光。

那花朵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渐变的色调。

它静立在那里,美得近乎疏离。

以亡妻之名命名的它,不像周围其他花卉那样喧闹地绽放着生命力,它更像一个被精心保存的、凝固的思念,优雅,独特。

“爵士最爱待在这里,”彭哈利根女士的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常说这些植物比人更懂得沉默和生长。”

管家女士的语气里带着的崇敬,“他为之倾注了大量心血。爵士爱花,也深爱他早逝的妻子,所以用妻子的名字‘维拉’为它命名。”

“是吗?”简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她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花上,而是仔细审视着花盆周围的地面以及旁边的工具架。

“那么,那位戏剧演员贝尔小姐呢?据我们所知,她也获得了相当一部分遗产,这似乎……与爵士对妻子的深情并不…?”简说。

彭哈利根女士的脸颊瞬间绷紧,被冒犯的怒色掠过她严谨的面容。

“哦!小姐,”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但立刻意识到失态,强压了下去,“请您慎言!这是诽谤!主人这样做,不过是出于他过分的善心!他总是轻易相信别人……他不过是被人蒙骗了!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正直,甚至对我私自……”她的话戛然而止。

“私自什么?”简立刻追问。

“没什么,小姐!”彭哈利根女士迅速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旁边一盆植物的叶子,避开了我们的目光。

“一点无足挂齿的旧事。我们还是说说我发现主人离开时的样子吧。”她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内心瞬间有了一些想法。

她对酗酒者深切的痛恨,她深夜偷偷携带物品外出的行为,以及这句未说完的话……

彭哈利根女士很可能有过偷窃家族财物以接济她那个酗酒弟弟的行为,而这件事,或许曾被霍普金斯爵士察觉。

爵士的“善心”和“正直”可能体现在他并未公开揭发或辞退她,而是选择了私下警告或宽容。

这份宽容,此刻在管家心中,是加重了她的负罪感,还是成为了另一种动机?

当然,简肯定有了和我一样的想法。我们对视着。

彭哈利根女士生硬地转回话题,声音比刚才紧张,“那是晚上,我为圣诞节做准备,想请示爵士用哪颗常青树,我们都是从院子里选的。我知道他一向都在温室……”

“你是从哪个门进来的?”简突然打断她。

“呃……当然是主走廊那边的入口,”管家回答得很快,但眼神闪烁了一下,“怎么了?”

“请继续。”简示意道。

“我一进来,就发现爵士躺在地上……”彭哈利根女士比划着,试图重现当时的场景。

“躺?”简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所以他是仰面朝上的?”

“是……是的。”彭哈利根女士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但又无法立刻收回。

“但是,”我接口道,顺着简的思路,“警方报告和现场照片显示,爵士是额头遭受重击。那个固定在地上的陶瓷花盆边缘有血迹和少量组织。如果他是仰面倒下,很难造成那样的创伤。他更应该是向前倾倒,头朝下趴着才对。”

彭哈利根女士的脸色微微发白。

“额……是,是我记错了,当时太慌乱……是头朝下趴着的。”

“是吗?”简轻轻挑眉,不再纠缠这一点,“请继续,你之后做了什么?”

管家女士的叙述开始变得有些混乱,细节前后矛盾。

她说自己立刻跑去叫人,但又提到先试图查看爵士的状况。她说现场很整齐,却又模糊地提到碰倒了一个小水壶。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服边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简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个简短的问题,但每一个问题都十分的见人。

终于,在又一次前后不一的描述后,简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开口。

“彭哈利根女士,你在第一时刻发现悲剧,情绪激动导致记忆有些模糊,这完全可以理解。但你现在的叙述,与现场证据有多处不符。考虑到那可能……嗯,比如,出于某些苦衷,比如需要接济家人而可能动过宅邸里的一些小东西,并且担心被爵士发现……如果再加上对警方和调查人员刻意隐瞒或歪曲重要事实……”

老管家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知道她在紧张。

我适时地放缓语气,带着些安慰,“彭哈利根女士,我们理解您对爵士和这个家的感情。但隐瞒和误导只会让事情更糟,甚至可能让你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不……你们不能……”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看向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慌和挣扎。

“我们当然可以提出合理的怀疑,”

简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当这些怀疑涉及到命案现场是否被破坏或篡改时。”

长时间的沉默。

终于,彭哈利根女士的肩膀垮了下去,她闭上眼睛,声音嘶哑:“……是的。我……我动过现场。”

我和简交换了一个眼神,安静地等待她说下去。

“我进去时,爵士他……确实是朝上的。但我……我把他翻了过去。”

她艰难地承认,“我还……移动了旁边一块带着血迹的装饰石头,把它扔进了那边的肥料堆里。”

“为什么?”我问。

“是塞巴斯蒂安先生!”她猛地抬头,情绪有些激动。

“您看见他了?”简立刻追问。

“没有!但是……还能有谁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凶器就在旁边!那块石头!塞巴斯蒂安先生他整天闹事,需要钱,和爵士争吵……所有人都知道!就算……就算是为了爵士,为了霍普金斯家的名誉,我不能让外人知道是家族内部的人……是血亲可能做出了这种事!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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