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的时候,吴湘君看到桌上有一道南京的招牌菜盐水鸭,“哎吆,盐水鸭,这是谁送来的?”她尝了一下味道,“味道很正宗!”

“二哥托人带回来的,还带了状元豆、花生糖、金陵酥,好多好多吃的,都很好吃!”宝儿夹了一片盐水鸭,好吃的直接连声感叹,感叹的同时还不忘给徐清清夹菜。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吃完了晚饭,吃过晚饭后,张妈拿着豆角在院子里捡,宝儿和徐清清坐在一起帮张妈捡豆角,待盆子里的豆角全部捡完后,她们才回到各自的房中。

徐清清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宝儿敲门道:“清清,你睡了吗?”

“没有呢!”

宝儿推门走了进来。

“清清,问你一件事,今日来给我们送东西的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蒋思言,你打听他做什么?”徐清清放下手里的毛巾,转过身子看着宝儿,眼中满是疑惑。

宝儿眼神清澈,连一丝表演的痕迹都没有,“就是随便问问呀!好了,我回去睡觉了!”她转身离开了徐清清的卧室。

一大早,宝儿将天仙子装进包里,和张妈打了一声招呼便出门去了,她不知道蒋思言住在哪里,她去了淞沪警备司令部,她想在这里碰一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给碰上了。

蒋思言的军车刚出来就被她给挡住了去路,蒋思言停下车喊道:“你不要命了!”

“我找你有事!”宝儿大声的喊道。

蒋思言抬手示意她先上车,待她上车后,他将车开到一旁的路边停下,伸手脱掉军帽,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能帮我提炼一种中药吗?”她开门见山的说道。

蒋思言笑了一声,“张小姐,提炼中药直接去药厂啊!你为何要多此一举?”

“我怕会连累他们,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你是我二哥的战友,能否看在他的面子上帮我这次?”

“你怕连累人,那一定是掉头的买卖,我可不做!”蒋思言抬手启动车子准备送她回去。

宝儿却挡住了他的手,“蒋参谋,不妨开了价吧!多少才肯帮我?”

蒋思言身子向后一靠,长腿放在一边,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告诉我你提炼中药干什么?不要说为了治病,我不信的。”

宝儿坐直身体,眼中有恨意,“杀人,我要杀三个人。”

这次轮到他大惊失色了,“你不要命了,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你要杀何人?”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三个日本人,那三个畜牲早该死了,我容忍他们活到现在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他们也该下去给她赔罪了!”她的语气很平静,可越平静越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可想好若是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会引起冲突,你要承担的后果你无法想象,你确定要杀他们?”

“蒋参谋,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作恶的人高高在上,受迫害的人却要一直跪着?可跪得久了膝盖会疼,枪没有打在自己身上是感觉不到疼的,可一旦打在自己身上,那种疼是痛入骨髓的!”

蒋思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你不会,能和我二哥做朋友,你人定是无可挑剔的,我相信你!如果你告发了我,那我就自认倒霉了!”

“好,我帮你,你在家等我消息。”蒋思言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宝儿将包里的药放在了车里,“我等你消息!”她下车后将车门关好。

药已经有了眉目,现下要考虑的是该怎样悄无声息地杀了那三个畜牲?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心里想着办法。

她跟踪过他们,他们三个人隔一段时间就会在家中小聚,会在天香楼定饭菜,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但又一想目标太大了,只能逐一突破,她一个人肯定完成不了,只能把蒋思言拖下水了。

她也是在赌,赌他有一颗报仇雪恨的心,有一颗不愿国人被践踏的决心,好在,她似乎是赌赢了。

昨天夜里她从徐清清的房间里出来后,就去了书房,她在书房里坐了好久好久,久到手里厚厚的一本书已经看了一半,她看了一眼时钟,拿起电话拨通了徐砚辞的号码……

徐砚辞只告诉她,她可以相信蒋思言,有了他这一句话,她才敢去找蒋思言。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黄浦江边,江面上穿梭着商船与货轮,岸上建起了高楼,江畔的茶楼,戏院笙歌不断,江上的风吹来一阵湿润的水汽,让湿热的天气更加潮湿。

她很久都没有来黄浦江边吹吹海风了,以前只顾着在岸边的茶楼里喝茶吃点心了,没有注意到黄浦江面上浮动的百年沧桑。

她沿着黄浦江边而走,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江里升腾起的水汽,略微湿了旗袍的衣角。

淡青色的旗袍被海水的颜色包裹着,像是它的一部分,身上的珍珠披肩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而晃动着。

她自由地行走,暂时扔掉了身上所有的束缚,身体是自由的,灵魂也是自由的。

如果病痛一直积压在心底形成了执念,那她希望自己的灵魂自行找寻出路,她的身体要为信念而不停的斗争,直到身体倒下,鲜血流尽。

她转身准备回家,却看到岸上不远处有一双眼睛看着她,那姑娘穿着百褶裙,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宝儿礼貌地朝着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方知意这是第一次与宝儿正面相见,虽是隔着一段距离,但她们都看清了对方的脸,算是一次不知情的正式相见吧!

她在宛约书屋见过宝儿,那时宝儿并未注意到她,她来上海也有好几天了,一次都没见过徐砚清,倒先见了徐砚辞的义妹,她们两也算是有缘分。

她将手里记好的册子递给父亲,方其闻按照册子上记得时间给工人们结算工资。

蒋思言托朋友将中药拿去提纯,他这个朋友拿去一点点提炼,花了一天的时间才提炼出来,而且还是高浓度的,一滴就能使人产生幻觉。

他将东西交给蒋思言时,嘱咐他一定要小心,否则会出人命,蒋思言将东西收好,他派副官去张府接宝儿到他的住处,他住的地方是他父亲在上海的私宅。

宝儿这几日总是下课回家很晚,她向护士长请了几天假,徐清清要去医院,并不知道她一直都很晚回家。

最后还是张妈说小姐这几日回家很晚,夫人因她回家晚都骂了好几次了,徐清清这才知道,她的直觉告诉她宝儿在谋划什么?

她想到了那些中药,她之前说是杀人用的,那时她还觉得宝儿在开玩笑,现在想来怕是真的,她到底要杀谁?

她静下心来一想,似乎锁定了目标,宝儿想杀那三个日本人,在想明白后,她的脑子一阵的眩晕,她连忙拿了外衣下楼准备去寻宝儿,刚从楼上跑下来,人还没跑出前厅,就被刚进门的宝儿拦住了去路,“慌慌张张跑去干什么?医院出事了?”

徐清清拉住宝儿的手腕,她不敢在楼下和宝儿说话,转身拉着她连忙上了楼,关上门后,她才说道:“宝儿,你这几日晚上为何回来的这么晚,你去干什么?”

宝儿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里面的校服里还沾染了泥土,“清清,我是出去参加活动,又不是出去干坏事!”

“你还不和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把我当姐妹?”徐清清压低声音和她说道,焦急的神色毫不掩饰。

宝儿坐在椅子上,神色变得冷清了起来,她低着头不说话。

徐清清看她这样,像是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力又难受,“你既然不说,那我就打电话给我哥,让他回来和你谈!”

“你猜的没错!”宝儿看着她,“你就当不知道吧!”

徐清清问道:“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心里一直对我都有防备,你所有的计划里唯独没有我,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最傻的那一个?”

宝儿伸手拉着她有些抖的双手,将脸贴在她的手上,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徐清清时有心虚的表现,“你先不要生气嘛!我瞒着你是不对,我可以和你道歉!不过,你明日可以买一份报纸看,会有惊喜的!”

“你还是不肯和我说实话!”

“清清,这里面牵扯的人太多了,我不告诉你有我的道理,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全部都告诉你。”她拉着徐清清坐在椅子上,自己起身将身上的校服脱了下来,打开衣柜找了一件白色的旗袍换上。

徐清清知道宝儿的性格,只要她不想说,没人逼得了她,就算她哥哥回来都不行,但她还是有些生气,“我可不好哄的,这事没完!”

她下楼去给她到了水端了上来,“你先喝一些,灶间温着饭菜,你去洗漱一下,然后我们去吃饭。”

宝儿喝了一口水,“你也没吃呀!”

“我一回来就听张妈妈说你这几日回来的都很晚,这不刚走下楼,你就回来了,正好一起吃饭喽!”徐清清站在窗户前摆弄着那一盆新的绿植。

“走,下去吃饭,今日高兴,再喝一点酒!”宝儿今日的心情确实极好,难得干了一件她想了好久的事情,这心情自然就乌云散尽,春暖花开了!

那日,宝儿去了蒋思言的私宅,两人坐在屋里谈了很久,他将提炼好的药水给她,“这种药水是提炼出来的,浓度很高,一滴就可以放倒一个人,你想好了吗?”

宝儿接过那瓶药水装进手提包里的,清丽的容颜映在眼前这杯茶水中,平静的泛不起一点波纹,“我早就想好了,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我这个人软硬不吃,除非给我一个不得不做的理由,其他免谈!”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慵懒。

宝儿看他这模样,脑海中闪现出一只漂亮的猫咪,他怎么可能会是一只猫?她在脑海里一顿的搜索,最后定格在龇牙的狐狸上面,这人狡猾如狐狸,金贵如猫咪,自己是一点亏都不吃。

“以蒋参谋家世自是看不上那些金银美玉等俗物,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哦,张小姐想和我做交易,那要看你拿什么和我做交易了!”

宝儿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了桌子上,中指将照片推到了他的跟前。

蒋思言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抱着一个两岁的男孩,孩子被养的很好,胖乎乎的,母亲身子却单薄一些,不过从面相气质上看应该也是位大家小姐。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她们母子现在在哪?”他手里拿着照片,声音变得越来越沙哑。

“也算是缘分吧!她带孩子来医院看病,可身上的钱不够,我给她付了诊金,好在孩子只是发烧了,挂了药就好了,她说她没地方去,带着孩子住在废弃的工厂里,我不放心,便租了一个房子让她们母子先住下。”宝儿徐徐说道。眼睛却盯着蒋思言。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找她们母子的!”

“她告诉我是她丈夫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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