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枢密院值房内,温凛正一身紫棠色官服在批折子。

值房角落当中放着一只笼子,笼子里面躺着一只白色的小毛球。

起先关进笼子的时候,吞吞还“喵呜喵呜”吵。

侍从胆战心惊,向温凛请示是否将它带出值房。

谁知温凛只冷冷回了一句:“不必。”

侍从艰难开口:“可是枢相……”

温凛手中写着什么,头也不抬:“难不成让它在枢密院堂屋吵,像什么样子……”

侍从听了只觉得牙疼。

这后面半句,倒底是在说猫,还是在说他?

无论温凛说的究竟是谁,侍从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听着小猫奶声奶气叫唤着,退离值房。

那小猫软乎乎地扑腾了一阵,可能是累了,喝了几口水,竟也是迷迷瞪瞪睡了起来。

枢密院再次回到它繁忙又沉静的样子,像一台放在深水中独自运行的巨大机括,明明无声,但就是慑人。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直到外头再次响起声音。

“四殿下到!”

温凛抬头,只见那抹绯红色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值房门口。

她侧身靠在门框上,饶有兴味地看看温凛,又看看那只被他关在笼子当中的吞吞。

“有劳枢相,我来带吞吞。”

温凛颔首。

萧令在他眼皮子地下,抬步走向吞吞,伸手便打开猫笼,将吞吞抱了出来。

一边抱,一边还顺着吞吞的猫,安慰道:“吞吞今日无聊了是吧,回家给你吃好吃的。”

又抱着吞吞走到温凛跟前。

温凛起身,下意识想往后退,但却强忍着不适,脚步死死钉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

“殿下还有旁的事要吩咐?”

萧令回道:“没有了,本宫特意来向枢相致歉并表示感谢的。”

“致歉?”温凛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吞吞?”

“不是。本宫的意思,那日在温氏宗祠,若是没有本宫横插一脚,枢相也有自己的脱身方法吧?”

温凛沉静的凤眸闪了闪,并未搭话。

萧令见他没有反应,又凑近了温凛一些,压低了声音道:“那一日,枢相只是在趁机试探试温氏族人的反应,给自己和众人一个清晰的定位。你……想要探旁人的底线在何处,他们能忍你到什么程度,是也不是?”

便如她今日用新身份试探父皇和越贵妃一般。

可温凛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殿下素来机敏,那一日在宗祠,是殿下救了臣无疑。”

萧令看着温凛的样子哼了一声,抱着吞吞离开。

“枢相不必挂怀,日后本宫还有许多地方要向枢相学习,还请枢相多多赐教。”

声音逐渐飘远。

温凛看着萧令的背影,喝了口茶。

萧令学以致用的本事,温凛一早便领教过,她既悟到此理,想必已经实践过。

遂薄唇微启:“周离。”

不一会儿,周离便入内:“主君。”

“殿下今日去见七殿下,发生了什么?”

周离回:“殿下将七殿下从越贵妃那儿接了出来,安置在昭华宫。”

果然……

***

这般过了几日,萧令和温凛已经成了旁人眼中的“模范夫妻”。

白日里同乘一辆马车双双上朝,下朝后,萧令回府处理府务,温凛则继续在枢密院处理朝务。

只是两府各仆人皆各司其职,融合得不若两人面上看到的那般好。

这一日近午,姜氏刚从清晖院见了长嫂出来,便见她的侄女姜氏莹莹一袭藕荷色裙装,步履匆匆朝她走了过来。

“姑母。”

姜莹莹走到姜氏跟前福礼。

姜氏颔首:“怎么了,如此急色?”

小姜氏伸手搀着姜氏的胳膊,走远了些才道:“姑母,方才有人来报,说在公主府看到了温府的账册。”

姜氏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

温府账册不能外带,怎么会出现在公主府。

她看着姜莹莹:“真的?”

姜莹莹点头:“千真万确。方才我还打发下人去打听了一番,说就是温府账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没法将掌家之权收回来呢,殿下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氏想了想,道:“一会儿你去账房,让管家数一下账册是否有缺失。然后继续盯着公主府。四殿下下朝之后没有朝务要处理,会直接回府,以她的性子,想必会跟她府中那几人一起讨论。届时……”

小姜氏眸光一闪,听懂了姑母的话,忙道:“是。”

又问:“那姑母您呢?”

“我嘛,眼下有要事去寻今日给景行送饭的李伯。”

……

待午时正,温府送午膳的老仆李伯提着食盒准时出现。

彼时的温凛刚与同僚议完事便埋首朝务,并未分说什么,枢密院的人便由着李伯在值房外间的长案上布菜。

李伯布菜结束,温凛手中朝务正好告一段落。

他见温凛搁下了笔,叹了口气:“家主,今日府中还让老奴带了口信来,说夫人今早起身时略感头晕,请了府医瞧过,说是肝火动,又兼旧疾,需好生静养,不宜操劳烦心。”

温凛起身走了出来:“要紧吗?”

李伯双手奉上银箸:“不过是寻常病症。老奴跟家主提一句,请家主宽心,府中有二夫人蒋氏照应着。”

温凛伸手取过银箸,执在手中顿了顿。

母亲的身子向来不好,怕是前段时间忙他的婚事劳心费神了,而今空了些,身体便开始有了反应。

他坐下:“可开了方子?如今精神如何?”

那老奴回:“方子开了,已煎服了一次。夫人精神尚可,只是有些倦怠,二夫人一直在跟前伺候呢。”

李伯提了两次“二夫人”。

温凛略一迟疑,顺嘴问了句:“是二婶让你来告诉我的。”

李伯道:“是。”

温凛点点头,开始用膳。

至用膳结束方起身:“周离,我们回府一趟。”

***

未时三刻,温凛的马车停在府门前。

刚下马车,他便径直前往清晖院。

母亲裴氏确实卧在榻上,面色有些苍白,但见他回来,还是强打精神露出笑容,拉着他说话。

“景行,这几日你同华瑾可是一起去上朝的?”

“是。”

“日日如此?”

“是。”

“倒叫人羡慕。”

裴氏刚嫁入温氏前几年,府中一应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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